第0606章十六號碼頭的月亮
第0606章十六號碼頭的月亮(第2/5頁)
浦江的臭水。前兩樣管夠，第三樣管吐。”
阿貝忍不住笑了一下。這一笑，繃了一整天的戒備忽然鬆開了。她重新靠在石欄杆上，跟少年並排站著。江風吹過來，把她額前的碎發吹到眼睛上，她抬手撥開。
“你是今天剛來的？”少年側過頭打量她。他的目光在她腳上那雙嶄新的布鞋上停了半秒，然後移開了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看你的鞋。鞋底是新的，乾乾淨淨的，一看就冇走多少路。在上海待過三天以上的人，鞋底都是黑的。”少年把兩隻腳往前一伸。他腳上的布鞋已經看不出顏色了，鞋底磨得跟紙一樣薄，右腳的小腳趾從破洞裡鑽出來，指甲縫裡嵌著黑泥，“你看我的。”
阿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新布鞋。鞋底確實還乾淨著，隻有一層薄薄的灰。她今天走了不到三裡路——從碼頭走到十六鋪，又從十六鋪走到這裡，來來回回地走，不敢走遠，怕迷路。
“我叫小扣子。”少年在褲子上擦了擦手，朝她伸過來。
“阿貝。”
“阿貝？”小扣子歪著腦袋想了想，“姓什麼？”
阿貝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姓什麼？姓莫？那是養父的姓，還是親生父親的姓？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在清水鎮，所有人都叫她阿貝，冇有人問過她的姓。莫老憨的女兒就叫阿貝，跟姓莫姓李姓張冇有關係，隻要她是莫老憨的女兒就夠了。可是到了上海，忽然有人問她姓什麼。她說不出來。
“冇有姓。”她最後說。
小扣子冇有追問。他好像很理解這個答案，隻是點了點頭，把話題轉開了。
“你今天晚上睡哪兒？”
阿貝又沉默了。她冇有想過這個問題。她離開清水鎮的時候，腦子裡隻裝著三件事——掙錢、給爹治傷、寄錢回家。至於到了上海住在哪兒、吃什麼、遇到壞人怎麼辦，她統統冇有想。不是不想，是不敢想。有些事，一想就邁不開腿了。
小扣子從她的沉默裡讀出了答案。他拍了拍手上的紅薯皮渣子，站起來。他站起來才發現，他其實比阿貝高半個頭，隻是平時總是縮著肩膀，看起來才顯得矮。
“跟我來。”他說，“碼頭三號倉庫後麵有個地方，刮不到風。去晚了被人占了就冇了。”
阿貝猶豫了一下。養母跟她說過，到了上海不要跟陌生人走，尤其不要跟不認識的男的走。她聽過好多關於拐子的故事——拐子把女孩騙走，賣到窯子裡，一輩子都贖不回來。但小扣子看起來實在不像拐子。一個連鞋都穿不起的少年，拿什麼拐人？
她跟在少年身後，穿過碼頭廣場，繞過一堆堆碼得比人還高的木條箱。空氣裡彌漫著桐油和鹹魚的氣味，腳下的石板路被車輪碾得坑坑窪窪，積著一窪窪臟水。小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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