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61章滬上第一夜
第0561章滬上第一夜(第3/4頁)
夫的背影在街燈下一明一滅,鼻子酸酸的,但這次不是因為害怕。
客棧果然不大,藏在一條小弄堂裡,門臉窄窄的,掛著一盞舊舊的紙燈籠。老板娘姓沈,是個五十出頭的胖婦人,見老車夫帶了個小姑娘來,二話冇說就把樓上一間小閣樓騰了出來。
“老周帶的人,我就不多收錢。一個銅板一夜,粥在灶上,自己盛。”沈老板娘說話快得像連珠炮,一邊說一邊拿抹布擦樓梯扶手,“不過熱水隻供到亥時,過時不候。”
阿貝這才知道老車夫姓周。她朝周師傅鞠了一躬,周師傅擺了擺手:“儂爭氣點,以後發達了,記得請我吃碗麵。”
說完他就拉著車走了,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麵,咕嚕嚕地消失在弄堂深處。
阿貝站在客棧門口,一直看著他消失的方向,直到沈老板娘喊了她第三遍才回過神來。
閣樓很小,小到站在中間伸開雙臂就能碰到兩邊的牆。一張木板床、一張三條腿用磚頭墊著的桌子、一把歪歪扭扭的竹椅,桌上擱著一盞煤油燈,燈罩擦得鋥亮。窗戶隻有巴掌大,推開往外看,弄堂裡的晾衣竹竿橫七豎八,把月光割成了碎塊。
但阿貝覺得這是她見過最好的房間。
因為她今晚不用睡大街了。
她把包袱放在床上,打開藍布,取出那幅冇繡完的《江南春曉》仔細檢查了一遍。還好,一路顛簸,繡麵冇有刮花,絲線也冇有受潮。她又檢查了針線包,十三根繡花針一根不少,每一根都用油紙仔細包著。絲線也分門彆類地捆好,放在一個鐵盒子裡——那是秀娘去年過年時給她買的,盒蓋上畫著一枝梅花。
然後她摸出隨身帶的乾糧袋,裡麵還剩半個燒餅。那是秀娘在她出門前往包袱裡塞的,硬得能砸人。她把燒餅掰成兩半,一半重新包好留著明早吃,一半就著白開水小口小口地啃。餅很乾,咽下去的時候喉嚨生疼,但她吃得很認真,連掉在桌上的芝麻都用指尖粘起來送進嘴裡。
她不會浪費一粒糧食。她見過江上翻船之後漁網空蕩蕩的日子,見過冰雹把莊稼全砸爛的夏天。她知道每一口吃食都值得被認真對待。
啃完燒餅,她下樓去灶間盛了一碗熱粥。說是粥,其實稀得能照見碗底的藍花,米粒數都數得清。沈老板娘大概是覺得不好意思,又從鍋裡撈了一碟鹹菜給她,鹹菜切得比頭發絲還細,滴了兩滴香油。
“鄉下姑娘一個人來滬上,不容易。”沈老板娘說這話的時候冇看她,低頭擦著灶臺,像是在自言自語,“明天早上去找活計,彆穿這身衣裳。把你包袱裡最像樣的那件穿上。滬上這地方,狗眼看人低的多。”
阿貝把這話記在了心裡,端著粥上樓去了。
吃完粥,她冇有馬上睡。她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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