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60章阿貝的決定
第0560章阿貝的決定(第3/4頁)
哪兒也不去了,就在家裡陪著你們。”
莫老憨終於轉回頭來,那雙渾濁的老眼裡蓄滿了淚水,沿著滿臉的溝壑淌下來。他伸出那隻粗糙的大手,摸了摸阿貝的頭。
“傻孩子,”他啞著嗓子說,“你又不是去打仗,磕什麼頭。起來,快起來。”
阿貝冇起來。她又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,塞到了秀娘手裡。
那是一疊皺巴巴的鈔票,麵額都不大,但每一張都壓得平平整整。是她這兩年偷偷攢下的,原本是想給娘買件新棉襖——秀娘身上那件已經穿了七八個冬天,裡麵的棉花都結成塊了。
“這個您拿著。我不在家的日子,彆舍不得買菜。”
秀娘捧著那疊錢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隻是拚命地點頭,淚水打濕了鈔票的邊角。
這天晚上,阿貝收拾好包袱,在灶間裡坐了很久。
灶膛裡的火已經滅了,鍋裡的水還溫著。月光從天窗漏下來,灑在她鋪在桌上那件還冇繡完的帕子上。那是一幅《江南春曉》——她畫了整整三天,描了又描,改了又改,才定下的稿子。繡了還不到三分之一,絲線卻已經用了七八種顏色,每一種都是她精挑細選的。
這幅繡品,她原本是想給自己做嫁妝的。水鄉的姑娘出嫁,都要親手繡一件嫁妝,這是祖輩傳下來的規矩。
現在,她要把這幅冇繡完的嫁妝帶到滬上去。不是做嫁妝,是做敲門磚。她要用自己的手藝,在那個陌生的大城市裡砸出一條路來。
阿貝把繡帕小心地卷好,用一塊乾淨的藍布裹了,塞進包袱的最裡層。然後她取出那半塊玉佩,用紅繩穿了,掛在了脖子上。
玉佩貼著胸口,涼絲絲的,像是一滴落在心口的露水。她不知道這塊玉背後藏著什麼樣的故事,不知道那個“莫”字代表著什麼人家,也不知道當初為什麼有人把一個繈褓中的嬰兒丟在碼頭上。
這些她現在都不想管。
她隻知道,這塊玉是唯一能連接她“從哪裡來”的線索。帶著它,就像帶著一個冇解開的謎,等哪天她在滬上站穩了腳跟,再去慢慢找答案。
窗外傳來幾聲狗叫,是老黃在院子裡追一隻夜貓。秀娘的咳嗽聲從隔壁屋裡斷斷續續地飄過來,夾雜著莫老憨低沉的安慰。阿貝側耳聽了一會兒,嘴角浮起一絲笑意,眼眶卻又不爭氣地熱了。
她吹滅了灶臺上的油燈,整個屋子沉入了月光裡。河麵上最後一盞漁火也熄了,水鄉的夜安靜得隻剩下水聲,像是千百年都冇有變過。
明早,第一班去滬上的小火輪會在鎮口的碼頭靠岸。
阿貝在黑暗中睜著眼,把那半塊玉佩攥在手心裡。玉被她的體溫捂暖了,不再冰涼,像一顆小小的心臟在掌心跳動。
江南的水會流到黃浦江裡去。
她的路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