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57章歸途
第0557章歸途(第3/4頁)
塘,像兩種生活在某個交界處發生了短暫的化學反應。
但背包裡還有一樣東西壓在所有禮物下麵,是黃老虎托人送來的。臨走前他那個黑臉護院特意跑到碼頭,遞上一張油紙包著的硬卡片,說是黃爺從省城弄來的“燙金名片”。上麵印著她的名字,頭銜是“西塘繡品作坊·阿貝師傅”,背麵還印著一行小字——“持此片者,黃家碼頭一切事宜優先辦理”。阿貝把名片拿起來看了看,正麵是中規中矩的楷書,背麵那行小字卻帶著幾分江湖氣,一看就是黃老虎自己的主意。她嘴角動了動,不知是想笑還是想歎氣。那個在碼頭上刻了十幾年“黃”字的人,如今也開始學上海商會的做派了。人啊,隻要給他一個臺階,他比誰都更想往高處走。
船到岸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。阿貝換了兩趟牛車,在第二天下午趕到了火車站。從西塘到上海的火車她坐過很多次了,以前每次坐這趟車,她的心情都是沉的——來上海是為了討生活,回西塘是為了還債,來來去去都是負擔。但這一次不一樣。她靠在車窗上,看著窗外的田野和村莊飛速後退,心裡想的不是還債,而是種地。她在西塘撒了一把種子,不知道能不能長出來,但至少種子已經埋進土裡了。黃老虎的名片、碼頭上漁民的眼神、養父床頭那幾副黑膏藥,都是種子。她回上海要做的事情隻有一件:給這些種子澆水。
火車在第三天的清晨駛入上海站。阿貝拎著帆布袋走下站臺,混入清晨趕早班電車的人群中。弄堂裡賣早點的攤子已經擺出來了,熱騰騰的豆漿冒著白氣,油條在鐵鍋裡滋滋地響,賣菜的小販挑著擔子沿街叫賣,電車的鈴鐺聲和報童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。上海的清晨永遠是這樣——嘈雜、擁擠、生機勃勃,每個人都在趕路,每個人都在謀生,冇有人會多看你一眼。
阿貝沿著熟悉的路線往繡坊走,走到半路忽然停下腳步,拐進了路邊一家賣筆墨紙張的店鋪。她買了一張信紙、一個信封、一張郵票,借了店裡的筆和墨水,站在櫃臺旁邊飛快地寫了一封短信。
“爹、娘:已到上海,勿念。黃家冇有再為難碼頭,大夫開的藥要按時吃。爹的腰冇好之前不要下床,不要扛重物。娘的紅薯乾我收到了,甜得很。我在上海一切都好,下月發工錢就寄回來。阿貝。”
她把信封好,貼上郵票,塞進街角的郵筒裡。信封落進郵筒發出一聲輕輕的悶響,像一顆石子落進了很深很深的水裡。她站在郵筒前多停了兩秒,然後轉身朝繡坊走去。
繡坊的門已經開了。老板娘正站在門口指揮搬運工卸一批新到的綢緞,遠遠看到阿貝拎著帆布袋走過來,先是愣了一拍,然後把手裡的貨單往夥計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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