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55章風吹水鄉
第0555章風吹水鄉(第3/5頁)
一絲期待。他們不知道這個去了上海的小姑娘能做什麼,但他們記得一件事:去年黃老虎的人來收“碼頭費”,老憨被打斷兩根肋骨躺在家裡,是這個丫頭一個人撐著船出去打了整整半個月的魚,硬是把家裡的日子撐了下來。那時候她才十五歲。
阿貝推開自家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門時,屋子裡暗得幾乎看不清人臉。一股混合著中藥味、潮氣和舊木頭的沉悶氣息撲麵而來。養母正蹲在灶臺前熬藥,聽到門響抬起頭,看到門口站著的那個身影時,手裡的蒲扇掉在了地上。
“阿貝?你怎麼——”
“我爹呢?”
養母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,用手指了指裡屋。阿貝掀開簾子走進去,看到養父躺在那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,腰下麵墊著一床破棉被,臉上的皺紋比她走的時候深了一倍。他的眼睛閉著,呼吸粗重而緩慢,嘴唇乾裂起皮,花白的胡茬從下巴一直蔓延到喉結。
“爹。”
莫老憨睜開眼睛。他看到阿貝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,而是伸手去摸床頭的旱煙杆——那是他表達任何激烈情緒之前的標準動作。但他的手抖得太厲害了,煙杆冇拿穩,滾到了地上。阿貝彎腰把煙杆撿起來,塞回他手裡,然後在他床邊坐下來,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額頭。額頭發燙。
“你回來乾啥?”莫老憨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皮,語氣凶巴巴的,但攥著煙杆的手指關節發白,“上海好好的日子不過,跑回來受罪?你當你爹我是紙糊的?摔一下就要死要活了?”
“我當你是鐵打的。”阿貝把他額頭上那塊已經餿了的濕毛巾拿下來,去灶臺上換了一條新的,擰乾,重新敷好,“鐵打的也會生鏽。我回來給你除除鏽。”
莫老憨被堵得說不出話,隻好把煙杆塞進嘴裡,嚼了兩口冇點燃的煙絲,嚼得咯吱咯吱響。養母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走過來,阿貝接過碗,用勺子舀了一口,吹涼了送到養父嘴邊。莫老憨偏過頭去不肯喝,被阿貝捏著下巴掰回來,一勺一勺地灌了進去。灌完之後她把空碗放在床頭,看著養父的眼睛,說了一句話,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今天西塘的潮汐時辰。
“黃老虎那邊,我去談。”
“你瘋了!”莫老憨猛地坐起來,腰上的劇痛讓他齜了一下牙,但他顧不上疼,“你一個姑娘家,去找黃老虎?你知道他是誰嗎?他在縣衙裡有人,在省城裡也有人,他動動手指頭就能讓你在上海的繡坊乾不下去!你以為你在上海學了幾天本事就能跟他叫板了?”
阿貝等他說完,等他的氣喘勻了,才輕輕說了一句:“爹,我在上海學的不是繡花。”
“那你學的什麼?”
“學的是跟人講道理。”阿貝從包袱裡拿出一個小布袋,放在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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