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53章一枚銅扣
第0553章一枚銅扣(第2/6頁)
。可養父這回的病來得又急又猛,黃老虎那一棍子傷了他的腰,落下了暗疾,到了滬上冇幾天就發起來了,光是抓藥就耗光了手頭最後一筆餘錢。離下月發工錢還有十二天,她打開錢匣子數了又數,除了半袋米和一把青菜,剩下的銅板攏共隻夠再抓三副藥。
三副藥之後呢?
阿貝用力抿了抿嘴,把洗衣盆裡的水潑進陰溝裡,水花濺到青苔斑駁的牆上,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。
她冇有答案。
晾好衣裳,阿貝回到自己的小隔間,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老藍布包袱。包袱裡最貴重的東西有兩樣:一件是她從水鄉帶來的繡品《水鄉晨霧》,那是她熬了兩個月繡出來的,針法靈動得連陳老板都讚不絕口,說憑這件作品,她完全有資格參加九月裡滬上最盛大的江南繡藝博覽會。另一件,是那半塊玉佩。
她把玉佩托在掌心裡。
和田白玉在昏暗的隔間裡泛著溫潤的微光,像一小塊凝固的月光。半塊玉佩的斷口處,是一隻鳳凰的半邊翅膀,雕工精細,每一根翎毛都纖毫畢現。養母說,當年在碼頭撿到她的時候,這東西就掖在繈褓裡,繈褓是上好的蘇繡料子,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。養母每次說起這事,語氣總是又心疼又欣慰——“阿貝啊,你是有來曆的人。”
阿貝以前並不在意什麼來曆不來曆。她是莫老憨和養母的閨女,水鄉裡劃船、織網、趕集、唱漁歌長大的野丫頭,那就是她的來曆。可來滬上之後,尤其是最近這段日子,她開始忍不住去想——懷裡揣著半塊玉佩被遺棄在江南碼頭的那個女嬰,到底是誰家的孩子?她的爹娘還在不在人世?如果她身上真流著大戶人家的血,那她的親爹親娘,是不是也在某個地方、某個時刻,像她現在守著養父這樣,守著一段說不出口的苦楚?
她把玉佩翻了個麵。背麵的邊緣處有一個極小的刻痕,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——那是一個“莫”字。
這個發現是她十五歲時偶然得之。那天下雨,她在油燈下摩挲玉佩,燈光從側麵照過來,才把那道淺得幾乎看不見的刻痕映了出來。她當時興奮地跑去找養母,養母看了半天,隻摸著她的頭說:“阿貝,也許是你親生爹娘留給你的念想。”
莫。這個姓氏在滬上意味著什麼,阿貝剛來的時候並不清楚。但她在繡莊裡聽人閒聊時,隱約知道滬上曾有一戶姓莫的大戶人家,風光的時候門庭若市,後來出了事,家破人亡,妻離子散。陳老板說起這事的時候,重重地歎了口氣,低聲說了句“可惜了”,然後就像怕惹禍上身似的,再不肯多講半句。
阿貝把玉佩貼在胸口上。溫潤的玉石貼著皮膚,涼意隻存在了一瞬,便被體溫捂熱了。
她其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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