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49章水鄉的決定,阿貝在灶臺前蹲了
第0549章水鄉的決定,阿貝在灶臺前蹲了(第5/6頁)
老花鏡滑到鼻尖上,眯著眼打量了她片刻。
“進來進來,彆站在門口,擋光。”他招手。
阿貝走進去,把包袱放在櫃臺上,打開。老頭慢吞吞地戴上老花鏡,拿起一幅帕子湊到眼前看了看,又拿起一幅扇麵對著光看了半天。他看了很久,久到阿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才把老花鏡摘下來,看著阿貝。
“你這繡工,跟誰學的?”
“跟鎮上的陳婆婆學了幾年,後來自己也瞎琢磨。”阿貝如實答。
老頭點點頭,又把繡品翻了翻,撿出那幅《晨霧烏篷》的掛屏,指著上麵一處針法問:“這個地方,你是用了幾股線?”
“兩股。絲線太細,單股撐不起霧氣的層次,三股又太厚,會把底布的紋理蓋住。”
老頭又點點頭,眼睛裡漸漸有了光。他把老花鏡重新戴上,把阿貝的十多幅繡品從頭到尾、認認真真地又看了一遍,然後放下眼鏡,對阿貝說了一句讓她怔住的話。
“你這手藝,不應該擺在我這種小鋪子裡賣。”
阿貝眨了眨眼。“您是說——”
“下個月,法租界那邊要辦一個江南繡藝博覽會,參展的都是蘇杭一帶最有名的繡莊和繡娘。你這些活計雖說不上比那些老師傅強,但你那個針法有自己的靈氣,配色也新鮮。你要是願意,我去幫你報個名,以我鋪子的名義送去參展。賣不賣得掉不好說,但總比放在這兒賤賣了強。”
阿貝站在那裡,嘴唇動了動。她想說好,又想說謝謝,可話到嘴邊都覺得不夠。最後她隻做了她最擅長的事——朝老頭深深鞠了一躬,彎腰彎到包袱都快從櫃臺上滑下去了。
老頭被她嚇了一跳,趕緊擺手:“彆彆彆,我又不是白幫你。參展要交報名費,這個你得自己出。”
“多少錢?”阿貝直起身問。
“一塊銀圓。”
一塊銀圓。阿貝在心裡盤算了一下——夠給爹抓一個月的藥,夠給娘買一雙新棉鞋,夠買二十斤米。她的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包袱裡那個裝錢的布袋子,裡麵是她攢了兩年多的全部積蓄,攏共就三塊銀圓加幾個銅板。
“我出。”她說,聲音不大,但很穩。
從繡莊出來時,天已經快黑了。滬上的夜跟水鄉完全不同——水鄉的夜是靜的,黑得純粹,隻有蛙鳴和蟲聲點綴著濃稠的暗。滬上的夜是活的,滿街的燈——電燈、煤氣燈、燈籠、霓虹招牌——把街道照得五顏六色。汽車摁著喇叭從身邊呼嘯而過,黃包車的鈴鐺叮叮當當響個不停,穿旗袍的女子挽著西裝男人的胳膊從咖啡館裡走出來,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。
阿貝走在這片燈海裡,覺得自己像一粒沙子掉進了大海。她找了一家最便宜的小客棧住下,房間在三樓拐角,隻有一張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