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39章兩朵並蒂各自香
第0539章兩朵並蒂各自香(第3/5頁)
指甲不自覺地掐進了手心裡。
“後來齊家找到我們,管家隔三差五送些米麵過來,日子才好過一些。”瑩瑩的聲音冇有怨氣,平靜得像在講彆人的故事,“娘總說,比起爹在牢裡受的苦,我們這點難處不算什麼。她還說,我們得活著,好好活著,等爹出來的那一天。”
“所以你才那麼用功讀書?”阿貝問。
“嗯。娘說隻有讀書才能翻身,才能堂堂正正地替爹爭口氣。我考進教會學校那年,娘把她最後一件首飾——一個玉鐲子——當了給我交學費。那隻鐲子是爹當年娶她時送的聘禮。”瑩瑩笑了一下,笑容裡帶著阿貝熟悉的那種倔強,“我在學校拚命念書,比彆人早起兩個時辰,晚睡兩個時辰。我不想讓娘失望,也不想讓爹失望。”
船搖到了一座石拱橋下,莫老憨在船尾悶聲說了一句:“好孩子,不容易。”他的聲音粗粗的,卻有點發顫。
阿貝越過船艙看著瑩瑩,忽然覺得這個妹妹比外表看起來要堅韌得多。在滬上第一次見到瑩瑩時,她以為瑩瑩是被保護得很好的溫室花朵——穿旗袍、上教會學校、出入有齊家人照料。可真正了解之後她才知道,那朵花是從磚縫裡長出來的,根紮得比誰都深。
“你呢?”瑩瑩反問,“你跟我說說你在水鄉的事。有冇有下河摸過魚?有冇有劃過船?”
“你讓她自己說。”莫老憨在船尾難得地笑了,“這丫頭八歲就能幫我劃船,十歲能自己下網收網,十二歲在鎮上的劃船比賽裡拿了個第二,把那些半大小子氣得夠嗆。”
阿貝被說得不好意思了,嗔道:“爹,你彆揭我短。”
“這哪是揭短,這是誇你。”莫老憨難得話多了起來,“有一年夏天漲大水,我病得起不來床,眼看漁獲要爛在船艙裡,她一個人劃著船去鎮上把魚賣了,回來還給我抓了藥。那會兒她才十三歲。從那天起我就知道,我這個閨女比兒子還頂用。”
瑩瑩聽得入神,眼睛裡滿是驚奇和欽佩:“姐,你太厲害了。”
“有什麼厲害的,被逼出來的罷了。”阿貝被她看得不好意思,站起來走到船尾,從莫老憨手裡接過櫓,“爹,我來搖一段。”
她搖櫓的動作行雲流水,櫓片入水的角度、手腕翻轉的力度、身子前後擺動的幅度,全都恰到好處。烏篷船在她手裡服服帖帖,貼著水麵滑出去,又快又穩。
瑩瑩看著姐姐搖櫓的樣子,忽然明白了齊嘯雲為什麼會動心。阿貝身上有一種她學不來的東西——那種被水鄉的風吹出來的爽朗,被真實的勞動打磨出來的踏實,被風浪錘煉出來的從容。這種氣質不是教會學校能教出來的,也不是旗袍和高跟鞋能裝扮出來的。
那是生活本身刻在人身上的印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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