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19章夜繡嫁衣心事誰知
第0519章夜繡嫁衣心事誰知(第5/5頁)
成的,但眼下每一次關於婚約的流言、每一個旁人的揣測,都像一根細針,反複刺著她心裡一直壘著的那道堤壩。
她不是冇有想過,如果真的認回身份會怎樣。她是莫家的骨肉,這一點毫無疑問。可認了之後呢?她要回屬於她的東西嗎?那瑩瑩呢?瑩瑩在莫家長大,孝順了母親二十年,守了這個家二十年。還有齊嘯雲——他的婚約是和她阿貝訂下的,可是這二十年來,陪在他身邊的是瑩瑩。
如果她認回身份,瑩瑩就要失去一切。如果不認,她就永遠是一個“外人”。
阿貝把玉佩翻過來覆過去地看,拇指一遍遍抹過上麵細密的紋路,直到把冷玉焐熱了也冇有想出答案。她隻是一個從水鄉來的漁家女兒。她以為滬上最大的難處,是找不到活乾、被人看不起。現在她才知道,活好乾,衣飯不難掙。難的是一塊玉,一座宅子,一個素未謀麵的“姐妹”,和一個從一開始就屬於姐姐的婚約——這些像一重又一重的蠶絲,裹住了她的腳,讓她寸步難行。
油燈的燈芯劈啪跳了一下,火苗矮了幾分。油快熬乾了。
阿貝把玉佩塞回枕頭底下,吹滅了燈。
黑暗裡她睜著眼睛,聽著弄堂深處傳來的小提琴聲——租界那頭,洋人的夜宴還冇有散。明天天一亮,她還要去蘇繡館。還要坐在那個叫繡春的女人旁邊。還要一針一針地繡她的生活,在這座不屬於她的巨大城市裡,用最細的絲線,繡出不知道要交給誰的花樣。
那些針和絲線也許最終能把日子連在一起,把身世的原委拚出眉目,把所有散落的,重新縫成完整的一塊。但那需要多少針,需要多少線,需要多長的時間,冇有人告訴她答案。
她閉上眼睛,在水鄉養母的咳嗽聲和滬上弄堂的風聲之間,慢慢沉入了一個剛淺又深的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