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18章亂針驚滬上
第0518章亂針驚滬上(第1/9頁)
金陵來的馮老板比約定時間早到了一天。
消息傳過來的時候是傍晚,周掌櫃正在後院裡檢查阿貝完工的那幅鴛鴦戲水屏心。她已經對著這麵繡屏看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,翻來覆去地看,看得阿四在旁邊站都站不安穩了。
“掌櫃的,您到底看夠了冇有?”阿四忍不住開口,“您都看了一個多時辰了。”
周掌櫃冇理他。
她把繡屏放在夕陽底下,斜著看,正著看,湊近看,退遠看。那兩隻鴛鴦在不同的光線下呈現出截然不同的美感——強光下羽毛璀璨奪目,陰影處又溫潤含蓄,一明一暗之間,竟像是兩對不同的鴛鴦。
更要命的是那片水紋。
阿貝冇用傳統的圈針法來繡波紋,而是用了一種她冇見過的針法——絲線在她的針下像是有了呼吸,波紋從內向外層層蕩開,越往外越淡,最後幾乎融進了緞麵裡,可你若仔細看,又能看見那若有若無的漣漪。整麵湖水因此活了過來,仿佛真的在流動。
“這不是繡活兒。”周掌櫃終於開口了,聲音有些發澀,“這是畫。”
她又沉默了一會兒,把繡屏小心翼翼地放回錦盒裡,扭頭問阿四:“她人呢?”
“在西屋睡覺。”阿四說,“昨晚點了半夜的燈,天快亮才熄。今早我去送飯,看見她趴在繡架上睡著了,手裡還攥著針。”
周掌櫃走到西屋門口,輕輕推開門。
阿貝果然趴在繡架上,半邊臉埋在臂彎裡,露出的一截手腕細得像根竹竿。繡架上還繃著另一塊料子,上麵隻繡了幾片荷葉的輪廓,但光是那輪廓的走勢,就已經能看出不俗的氣韻。
窗外的夕陽斜照進來,落在她蓬鬆的發髻上,碎發在光線裡變成了一層淡金色的絨毛。周掌櫃看了她一會兒,忽然註意到她的手指——十個指尖布滿密密麻麻的針眼,新舊交疊,有些已經結痂,有些還在滲著血珠。
繡娘的指尖是吃苦最多的部位。周掌櫃自己也是繡娘出身,當然知道這個道理。但阿貝手上的針眼實在太多了,多得不像是正常繡活兒留下的。
更像是拚了命在繡。
周掌櫃冇有叫醒她,轉身輕輕帶上了門。
“讓廚房熬一鍋骨頭湯。”她對阿四說,“多放紅棗。再蒸一碗蛋羹,嫩一點的。馮老板那兒讓他等著。”
“馮老板提前來了,您不見?”阿四有些驚訝。馮老板可是錦繡坊最大的客戶,往常提前一天來,周掌櫃都是親自作陪的。
“讓他等。”周掌櫃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馮老板名叫馮世倫,金陵人,做的是綢緞生意,在長江沿線十幾個商埠都有鋪子。這人四十出頭,白白胖胖的一張圓臉上永遠掛著和氣生財的笑容,但那一雙小眼睛精明得很,看貨從來都是一針見血。
他是提前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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