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15章半塊玉佩,兩段人生
第0515章半塊玉佩,兩段人生(第1/4頁)
滬上落了一場秋雨。
雨不大,細得像繡花針,密密匝匝地紮在青石板上,紮出一個個深色的小點,又很快被新的雨絲覆蓋。法租界霞飛路儘頭那家英國人開的咖啡館裡,留聲機正轉著一首靡靡的爵士樂,沙沙的音色像舊唱片磨出的毛邊,把午後的光線也磨得柔和了幾分。
角落裡,貝貝和瑩瑩麵對麵坐著。
兩張一模一樣的臉,像一麵鏡子,照出了不同的歲月。
貝貝今天破例穿了一件素色旗袍,是瑩瑩給她挑的。她穿慣了水鄉的粗布衣裳,這旗袍料子太滑,腰身收得太緊,她總覺得渾身不自在,時不時扯一下領口的盤扣,好像那扣子隨時會勒住她的呼吸。瑩瑩坐在對麵笑了——不是那種社交場上練出來的得體微笑,是真的被逗笑了,肩膀輕輕顫著,眼眶卻泛著紅。
她們中間的紅木圓桌上,放著兩半玉佩。玉是上好的和田白玉,溫潤如脂,在雨天的黯淡光線裡泛著幽幽的光。斷裂處的茬口參差不齊,卻嚴絲合縫——像一道愈合了十八年的傷口,終於在這一刻被重新打開。
十八年前,莫隆親手把這塊玉佩一分為二,掛在兩個剛出生的女兒脖子上。他不知道這一分,就是十八年的千裡相隔。一個在滬上的貧民窟跟著母親學會看賬管家,一個在江南水鄉跟著養母學會劃船刺繡。同一塊玉,兩段人生。
“乳娘說,”瑩瑩先開了口,聲音很輕,像怕驚碎桌上的玉,“當年她把你抱到江南碼頭,你一直在哭。她把玉佩塞在你繈褓裡,站在渡口看了很久,直到船開遠了才敢走。她說那天江上起了大霧,船影子都看不見了,她還站在那兒。”
貝貝低頭看著玉佩,冇說話。她的手指輕輕撫過玉麵上凹凸的花紋——那是一枝並蒂蓮,一片葉子托著兩朵花,同根而生,卻被利刃從中劈開。一朵留在江南的煙雨裡,一朵留在滬上的霓虹下。她忽然想起養母說過的那句話:“在碼頭撿到你的時候,你懷裡揣著半塊玉,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。”那一年,她在水鄉的塘裡采菱角,養母站在船尾喊她回家吃飯,她回頭應了一聲,驚起一群白鷺。她一直以為那是她全部的人生。可是現在,她坐在滬上這家安靜的咖啡館裡,對麵坐著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,桌上放著和她的玉佩完全吻合的另一半。她賴以長大的那個世界在這一刻被打開了一個口子,口子外麵是另一個世界——有生母,有妹妹,有一個她本該待了十八年卻從未踏足的家。
“那天她們都說你夭折了,”瑩瑩的聲音開始發顫,她雙手捧起自己那半塊玉,指尖貼著斷口,像貼著一道舊傷,“我小時候總做一個夢,夢見有人站在江邊喊我,聲音和我一模一樣。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