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80章針鋒,阿貝從碼頭回來時
第0480章針鋒,阿貝從碼頭回來時(第4/6頁)
繡架旁邊,今日換了一身石青色的長衫,袖口的卷雲紋繡得極精致。他冇有看繡品,而是看著她。
“是你。”他說。語氣裡有一種被證實了什麼的意味。
“先生認錯人了。”阿貝低下頭,繼續落針。
“昨晚碼頭上,你也是這麼說的。”齊嘯雲不緊不慢地從袖中取出一件東西,放在繡架邊緣,“這是你的吧。”
那枚木簪。
最普通的蓮花木簪,街邊貨攤上兩三文錢一枚的那種。
阿貝盯著它,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她以為它丟了,丟在了碼頭上的人群裡,丟在了昨晚那一場讓她心神不寧的擦肩而過裡。她甚至已經想好了今天收工後去買一枚新的。
但它被撿回來了。
被這個人撿回來了。
“你怎麼知道是我的?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比預想中要硬。
齊嘯雲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不像是笑,更像是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了然。
“因為昨晚碼頭上,從我麵前走過的姑娘裡,隻有你一個人,頭發是用木簪挽的。”
他說著,目光落在她的發間。阿貝下意識伸手去摸——今天早上她隨手用一根竹筷挽了頭發,因為木簪丟了。
“而且。”齊嘯雲的聲音放緩了半拍,“簪子上有絲線的氣味。染過色的絲線,蘇繡常用的那種。碼頭上賣魚的姑娘不會有這種氣味,茶館裡端茶的姑娘也不會有。”
阿貝沉默了。
她把針插在繡架上,伸手去拿木簪。齊嘯雲冇有收回手,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手背——極短的一瞬,短到幾乎不算觸碰,但她的指尖還是感覺到了一片溫熱的皮膚。
她飛快地把木簪攥進手心,縮回手。
“多謝齊先生。”
“你知道我姓齊。”他抓住了這個細節。
“昨晚你自己說的。”阿貝重新拿起針,語氣平淡,“齊嘯雲。江南齊家。碼頭上誰不知道。”
齊嘯雲冇有接話。他的目光終於從她臉上移開,落在了繡架上的素綃上。
然後他沉默了。
沉默的時間很長。長到阿貝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齊嘯雲站在繡架前,微微俯身,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那幅尚未完成的《江畔晨霧》。他的表情變了——從從容變得專註,從專註變得凝重。
他懂繡品。
阿貝從他的眼神裡讀出了這一點。不是那種附庸風雅的“懂”,是真正看過足夠多好東西之後養出來的眼力。
“這針法。”齊嘯雲直起身,聲音比方才低沉了些,“不是尋常路數。”
“我娘教的。”阿貝垂下眼。
“你娘是哪家繡莊出來的?”
阿貝冇有回答。她不能說。她不能說自己是江南漁家的養女,不能說自己的針法一半是跟養母學的,另一半連自己都不知道來處。
她隻是繼續落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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