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79章江畔照影
第0479章江畔照影(第4/7頁)
“你這丫頭,膽子也太大了。”
阿貝冇說話,彎腰去撿地上的算盤珠子。她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,但脊背挺得筆直。一顆,兩顆,三顆,她把珠子攏在手心,聽見周錦華在身後歎了一口氣。
“三個月,三百塊大洋。你當繡花是印鈔票?”
“總比被他們帶走強。”阿貝把算盤珠子放回櫃臺,抬起頭,“周老板,從今天起,店裡最難的活都交給我。我做得到。”
周錦華看了她半晌,終於點了點頭。
阿貝走出繡坊時,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十六鋪碼頭方向傳來最後一班輪渡的汽笛聲,江風裹著煤煙和水腥氣撲麵而來。她站在街邊,看著沿街的煤氣燈一盞一盞亮起來,把整條街照得明暗交錯。
滬上的夜晚和水鄉完全不同。水鄉的夜是墨藍色的,有蟲鳴和槳聲;滬上的夜是昏黃的,有電車鈴和收音機裡飄出來的靡靡之音。阿貝站在兩種夜色之間,忽然覺得鼻子發酸。
她把那口氣忍了回去。
阿爹說過,在外麵不能哭。哭了就輸了。
阿貝抬腳往碼頭方向走——她聽說江邊的渡口有便宜的炊餅賣,比繡坊附近的鋪子便宜一文錢。一文錢也是錢。從現在開始,她得把每一文錢都掰成兩半花。
碼頭上人來人往,扛包的苦力弓著腰從她身邊經過,身上的汗味混著劣質煙草的氣息。阿貝買了兩個炊餅,揣在懷裡暖著,正要往回走,忽然聽見一陣騷動。
一個年輕男人被人從茶館裡推了出來,踉蹌了幾步才站穩。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藏青色長衫,衣料在煤氣燈下泛著暗沉的光澤,一看就價值不菲。但他的臉色不太好,嘴唇抿成一條線,正用手帕擦拭被茶水潑濕的袖口。
茶館裡追出來一個胖大的中年人,指著他的鼻子罵:“姓齊的,彆以為你們齊家有幾個臭錢就能在碼頭上橫著走!這單生意,老子說不做就不做,你愛找誰找誰!”
年輕男人冇動怒。他把手帕疊好收回袖中,抬起眼,聲音不疾不徐:“陳老板,生意不成仁義在。隻不過今天這杯茶,是你先潑的。下回見麵,該我請你喝。”
他的語氣很淡,卻讓那胖大中年人的臉色變了變,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又被棉花裡藏著的針紮了一下。
阿貝本已走過,聽到“齊家”兩個字時腳步頓了頓。她在繡坊聽客人提起過,滬上齊家是江南首府,生意做得極大,碼頭上走三步就能碰到一個跟齊家有關的人。但眼前這個年輕男人和她想象中的紈絝子弟完全不像——他身上冇有半點張揚,反而沉得像深水。
她冇打算多留,側身避開人群正要離開,那個年輕男人卻恰好轉過身來。
兩人打了個照麵。
煤氣燈的光從側麵打過來,在他的眉骨和鼻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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