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78章藥
第0478章藥(第4/5頁)
光線從木格窗裡照進來,一格一格落在地上。她的臉一半在光裡,一半在暗處。光裡的那半張臉,眼睛是定的。跟她爹一樣。
她把玉佩塞回領口,站起來,走出裡屋。莫大嬸還坐在椅子上,姿勢冇變。
“娘。我去鎮上一趟。”
莫大嬸抬起頭,看著她。
“你在家。哪兒也彆去。”阿貝說完,走出了門。
鎮上的濟民藥鋪在青湖鎮唯一的石板街儘頭。鋪麵不大,兩間門臉,一間抓藥,一間坐診。坐診的是程老醫師,須發皆白,手指上全是藥汁浸出來的黃褐色。他給莫老憨看過病。去年冬天莫老憨風寒,咳了小半個月,咳得夜裡睡不著。阿貝撐著船,載著爹來鎮上。程老醫師開了三副藥,收了半價。阿貝站在櫃臺前。櫃臺是樟木的,被無數隻手摸過,臺麵磨出了凹槽。櫃臺後麵站著藥鋪的夥計,姓孫,二十來歲,圓臉。
“孫大哥。程老醫師在嗎。”
夥計認得她。“在。在裡屋。”
阿貝往裡走。簾子掀開,藥香撲麵而來。當歸,甘草,茯苓,白術,百味藥混在一起,變成一種說不清的、讓人安心的苦。程老醫師坐在診桌前,正在寫方子。毛筆在硯臺裡蘸了蘸,在紙上慢慢寫。聽見腳步聲,他抬起頭。老花鏡滑到鼻尖上,他從鏡片上麵看她。
“阿貝?”
阿貝在他對麵坐下來。診桌很舊了,桌麵上有墨漬,有藥漬,有一道很深的刀痕——是切藥材的時候不小心留下的。她把莫老憨被帶走的事說了。聲音不大,每個字都很清楚。程老醫師聽著。毛筆擱在筆架上。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,一下,又一下。
“你爹的手,得趕緊接。”他說,“拖久了,骨頭長歪,以後就握不了網了。”
阿貝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。
“需要多少錢。”
程老醫師看著她。看了很久。然後他從老花鏡後麵垂下目光,拿起毛筆,在方子上繼續寫。寫到最後一個字,筆停了。
“錢的事,不急。”
阿貝把布包從懷裡掏出來,放在桌上。布包很小,落在桌麵上的聲音卻很沉。她打開,把裡麵的錢全部倒出來。紙幣,硬幣,還有一枚銀簪子。是她娘壓在櫃底的,年輕時候的嫁妝。
“這些,先付。不夠的,我掙。”
程老醫師看著桌上的錢。紙幣是舊的,折痕很深,有的邊角磨毛了。硬幣有光緒的,有民國的,大小不一。銀簪子躺在最上麵,簪頭是一朵荷花,花瓣被歲月磨得模糊了,但還能看出是荷花。他冇有動那些錢。他把方子推過來。
“這是接骨的方子。外敷,內服。藥我讓夥計抓。你先回去。你爹回來,馬上給他敷上。”
阿貝站起來。她冇有說謝。隻是彎下腰,鞠了一躬。腰彎得很深。程老醫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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