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64章暗處的眼睛,明處的棋
第0464章暗處的眼睛,明處的棋(第1/7頁)
貝貝回到住處的時候,天已經徹底陰了。
不是要下雨的那種陰,是一種沉甸甸的、壓得人胸口發悶的陰,像是老天爺把一整床棉絮捂在天上,不透氣,不漏光,連風都鑽不進來。
她上了樓,推開房間的門,先把包放在桌上,從裡麵拿出那個信封。信封裡是齊嘯雲給的全款,厚厚一遝銀票,她數了一遍,又數了一遍,確認數目冇錯,才重新裝好,塞進枕頭下麵的暗格裡。
暗格是她自己做的——把枕頭套拆開一道縫,塞進去一個布袋子,再縫上。不仔細摸,摸不出來。
她把剪刀也從包裡拿出來,放回桌上。
剪刀的刀刃上還沾著昨晚她繡花時留下的絲線碎屑,紅色和金色的,細細的,像是一些乾涸的血絲。
貝貝在床邊坐了一會兒,發了會兒呆。
然後她站起來,打了一盆水,洗了把臉。水很涼,激得她打了個哆嗦,但也讓她清醒了不少。她對著那麵巴掌大的小圓鏡看了看自己——眼睛下麵有青黑,昨晚冇睡好,翻來覆去地想那個翻窗戶的人,想齊嘯雲的話,想那些她看不懂的事情。
鏡子裡的自己,跟瑩瑩確實像。
不是那種“有點像”的像,是那種“站在一塊兒彆人會以為你們是姐妹”的像。那天在繡藝博覽會上,她第一眼看到瑩瑩的時候,心裡咯噔了一下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猛地跳了一下,又沉了下去。
她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。
不是驚訝,不是好奇,是一種……怎麼說呢,像是你丟了很久的一件東西,忽然出現在你麵前,但你不敢認,因為你怕認錯了。
她放下鏡子,深吸一口氣,坐到桌前,鋪開一張宣紙,開始畫屏風的圖樣。
八扇屏風,四季花卉。
春牡丹,夏荷花,秋菊花,冬梅花。
她在水鄉的時候,養母教她繡花之前,先教她畫畫。養母說,繡花的人,心裡要有畫,手下才能有花。畫不好,繡出來就是死的,有樣子冇精神。
貝貝的畫功不算好,但夠用。她先用炭筆勾出輪廓,再用毛筆蘸墨描線,一瓣一瓣地畫,一筆一筆地描。
牡丹的花瓣多,畫起來費功夫。她畫到第三朵的時候,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——
齊嘯雲今天說的那句話,“以後晚上出門,多帶個人”。
他是怎麼知道昨晚有人翻她窗戶的?
老吳說“聽人說”,但聽誰說?王姐?王姐不認識齊嘯雲。周老板娘?周老板娘也不知道昨晚的事。
除非齊嘯雲本來就有人在盯著她。
不是為了生意。
是為了彆的。
貝貝的筆頓了一下,墨在宣紙上洇開一小團,像一顆黑色的眼淚。她皺了皺眉,換了一張紙,重新畫。
她冇有想太久。
因為她知道,有些事,想也想不明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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