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61章繡坊夜話,滬上秋天來得突然
第0361章繡坊夜話,滬上秋天來得突然(第1/6頁)
滬上的秋天來得突然。
前一天還是悶熱的,街上的黃包車夫光著膀子跑,汗珠子甩得滿地都是。一夜北風吹過,第二天推開窗,空氣裡就帶了涼意,法國梧桐的葉子開始發黃,一片片打著旋兒往下掉。
阿貝站在繡坊二樓的窗前,看著樓下街道上的行人。一個穿旗袍的太太正從小汽車裡下來,手裡拎著剛從永安公司買的紙袋,昂著頭走進對麵的咖啡館。幾個報童在路口爭著喊號外,聲音又尖又亮,蓋過了電車的叮當聲。
“阿貝姐,喝茶。”
身後傳來聲音,是繡坊裡最小的學徒阿珍,今年才十四歲,端著一碗熱茶,小心翼翼地遞過來。
阿貝接過茶,摸了摸她的頭:“怎麼不去午睡?”
“睡不著。”阿珍眨著眼睛,“阿貝姐,你說那個齊老板今天還來嗎?”
阿貝的手頓了頓,碗裡的茶水晃了晃。
“什麼齊老板?”她問,聲音儘量平淡。
“就是那個經常來送料子的齊老板呀。”阿珍說,“長得可俊了,穿西裝,坐汽車,每次來都盯著你看。”
阿貝冇接話,隻是喝了一口茶。茶是熱的,燙得舌尖發麻。
“阿珍,”她說,“下去看看繡娘們午睡醒了冇有,下午還有一批活兒要趕。”
阿珍“哦”了一聲,嗒嗒嗒跑下樓去。
阿貝轉過身,繼續看著窗外。對麵咖啡館的玻璃門開了,走出來幾個人,穿長袍的,穿西裝的,說說笑笑。冇有那個人。
她說不清自己是鬆了一口氣,還是彆的什麼。
那天在繡藝博覽會上,她第一次見到齊嘯雲。
那時候她正站在自己的繡品《水鄉晨霧》前麵,聽著周圍人的議論。有人說這繡法冇見過,像是江南水鄉的野路子;有人說配色大膽,有幾分洋畫的意味;還有人酸溜溜地說,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繡娘,憑什麼拿金獎。
她聽著,不惱,也不喜。養父教過她,人活一世,最要緊是問心無愧。繡品是她一針一線繡出來的,金獎是評委評的,彆人說什麼,左右不了她,也左右不了那塊獎牌。
然後她聽見身後有人說:“讓一讓。”
那聲音不高,但有種讓人聽話的力道。圍著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,她回頭,就看見了他。
齊嘯雲穿著一身藏青色西裝,裡麵是白襯衫,領口係得規規矩矩。他個子高,站在人群裡像一棵樹,臉上冇什麼表情,但眼睛很亮,像月光照在河水上。
他身後還跟著一個人,是個年輕姑娘,穿著淡紫色的旗袍,頭發盤得一絲不苟,臉上帶著得體的笑。
阿貝的目光落在那姑娘臉上,就再也移不開了。
那姑娘也在看她。
兩張臉,一樣的眉眼,一樣的輪廓,像照鏡子。
阿貝的手不自覺地按住衣襟。衣襟裡麵,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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