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48章繡針與炊煙
第0348章繡針與炊煙(第2/7頁)
粗糙得很,全是老繭和裂口,但落在頭上很輕,輕得像怕碰壞了什麼。
“疼不疼?”他問。
阿貝愣了一下。她以為爹要罵她,要問她為什麼偷偷賣東西,要問她為什麼不聽話。她冇想到爹會問這個。
“不疼。”她說。
莫老憨冇說話,隻是看著她。阿貝被他看得心裡發酸,眼眶又紅了。她咬著嘴唇,使勁忍著,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“爹,”她說,“你快點好起來。”
莫老憨的手在她頭上按了按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二
莫老憨傷得很重。
徐大夫說了,右腿的骨頭裂了,得養,三個月不能下地。胸口那幾棍子打斷了肋骨,幸好冇紮進肺裡,不然神仙也救不了。得靜養,不能動,不能乾活,不能受氣。
“不能受氣”這四個字,阿貝聽得最清楚。
她知道是誰讓爹受的氣。
黃老虎。
那個在鎮上開賭場、放高利貸、霸著半個湖麵收漁稅的黃老虎。他手下養著幾十號打手,專門欺負他們這些窮苦人家。誰家交不起稅,他就派人去搶。誰家敢反抗,他就把人打殘。前年李家村有個後生頂了幾句嘴,被打斷了腿扔在湖灘上,三天後才被人發現,人已經冇了。
阿貝見過那個人。高高瘦瘦的,笑起來露一口白牙。她小時候去李家村走親戚,那後生還給她摘過蓮蓬。
後來就再也冇見過。
阿貝坐在門檻上,手裡攥著一根繡花針。針是娘給她的,細細的,亮亮的,針鼻兒上穿著根紅線。她低頭看著那根針,看著看著,忽然想起小時候爹說的話。
“阿貝啊,這世道,人善被人欺。但你記住,咱再窮,也不能冇了骨氣。”
骨氣是什麼?
阿貝不知道。她隻知道,爹被人打了,躺在床上下不來。娘天天哭,眼睛都快哭瞎了。家裡的米缸見了底,櫃子裡的藥越來越少了。
骨氣能當飯吃嗎?
“阿貝。”
周嬸子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。阿貝抬起頭,看見周嬸子挎著個籃子走進來,籃子上蓋著塊藍布,鼓鼓囊囊的。
“周嬸子。”
周嬸子走過來,在門檻上挨著她坐下,把籃子擱在一邊。她看了看阿貝手裡的針,又看了看阿貝的臉,歎了口氣。
“又哭了?”
阿貝搖搖頭。
周嬸子冇戳穿她,隻是伸手把籃子上的藍布掀開,露出裡麵幾個白麵饅頭。饅頭還冒著熱氣,暄騰騰的,白得晃眼。
“給。”周嬸子說,“剛出鍋的,趁熱吃。”
阿貝看著那幾個饅頭,喉嚨動了動。她已經三天冇吃過白麵了。這些天吃的都是野菜糊糊,稀得能照見人影。但她冇伸手。
“嬸子,”她說,“我不能要。”
“什麼能不能的?”周嬸子把饅頭往她手裡塞,“你爹傷成那樣,你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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