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41章閶門雪
第0341章閶門雪(第5/7頁)
那一整年。祖母說,是他自己燒的,一頁不留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可老太太記錯了。他燒的不是民國十五年的案牘,是民國十四年九月的三幀繡樣。”
齊嘯雲當時冇聽明白。此刻立在這株寒梅下,他終於懂了。
那不是海防輿圖。
那是貝貝養母教給她的、日後助她揚名滬上的水鄉繡法。
趙坤誣莫隆通敵的證據,是沈知舟用三幅繡樣換來的。
而他換來的那三幅繡樣,大約在當年十月,便到了顧允之案頭,被拆解、重組、改頭換麵,變成赴美參展的“江南新繡”。
莫隆至死不知道自己被指控通敵的“海防輿圖”,不過是妻子閒時教乳母之女的一幅繡稿。那幅繡稿從莫府流出去,經過沈知舟、顧允之、趙坤,經過層層篡改與嫁接,最終變成刺向他胸膛的刀。
而貝貝——那個尚在繈褓中便被生生剝離莫家的孩子——十七年後帶著母親傳下的繡技走進滬上,站在她親生父親含冤而死的城市,一針一線,繡的仍是那幅《水鄉晨霧》。
命運的羅網太密太沉,每一根絲線都浸透了血。
齊嘯雲攥緊了手中的目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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臘月廿五,齊福來報:太湖邊確有此村,喚作菱灣,村口第三家門前有棵歪脖子槐樹。戶主莫老憨,四年前已故,遺孀秦氏仍居原處,母女二人,女兒小名阿貝,數月前赴滬謀生。
齊嘯雲立在窗前,晨光正越過屋簷,照著他一夜未眠的臉。
“備車。”他說,“去菱灣。”
齊福欲言又止,終是應聲去了。
馬車轔轔駛出閶門,向著西南方向的太湖而去。齊嘯雲靠窗坐著,膝上攤開那冊目冊,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他想起三年前。
那時他奉父命巡視齊家在蘇州的產業,在觀前街一家繡莊裡見到一幅繡品。那幅繡品不過二尺見方,繡的是太湖煙雨,遠山如黛,近水含波,針腳細密處幾不可辨,空靈處又如雲嵐出岫。他立在那幅繡品前許久,繡莊掌櫃殷勤介紹:這是菱灣村一位姓秦的繡娘送來的,她女兒近日新作,要價不高,但隻肯賣這一幅,多的不繡。
他那時不知為何,竟將那幅繡品買了下來。帶回滬上,懸在書房,時常看一看。
後來他知道了。那年太湖煙雨圖中,藏著一枚極小的印記,繡在蘆葦深處,若不細看絕難發現——
是半朵纏枝蓮。
與瑩瑩腕間那半塊玉佩的紋樣,一模一樣。
他那時不知這印記意味著什麼。他以為自己隻是喜歡那幅繡品。
馬車駛過田野,駛過村落,駛過落儘葉片的桑林與覆著薄冰的河渠。辰牌時分,菱灣村在望。
村口果然有棵歪脖子槐樹,光禿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。樹下立著個穿藍布棉襖的中年婦人,正向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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