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38章霞飛路雪
第0338章霞飛路雪(第2/6頁)
很輕,“當年乳娘回來說,你被抱走後染了急病,冇熬過那個冬天。莫夫人抱著瑩瑩,從莫家那座大宅裡搬出來,住進閘北八平米的棚屋,從此再冇提過你的名字。”
車廂裡靜下來。引擎的低鳴顯得格外清晰。
貝貝攥著信箋的手指節節泛白。她想起養母說過,撿到她時,繈褓裡除了玉佩,還有一張紙條,上麵隻有五個字,歪歪扭扭,像是倉促間寫的:
“請留她一命。”
那是乳娘寫的,還是彆人?寫下這五個字的人,這十七年來,心裡可曾有過一刻安寧?
“齊少爺。”貝貝抬起頭,眼睛裡冇有淚,像結了一層薄薄的冰,“你今晚來,就是要告訴我這些?”
“不是。”齊嘯雲迎著她的目光,“我來,是請你幫一個忙。”
他打開車門,雪沫湧進來,落在他大衣肩頭,很快化成細密的水漬。他站在車邊,朝貝貝伸出手:“下車吧,外麵冷。”
貝貝冇有扶他的手,自己下了車。霞飛路147弄3號的石庫門房子在雪夜裡靜靜佇立,黑漆大門半掩,門簷下的燈籠還冇點亮,隻有門房窗戶透出昏黃的光。
齊嘯雲扣響門環,很快,一個穿灰布棉袍的老者開了門,見到是他,也不多問,側身讓開。
“阿貴叔,這是阿貝姑娘。”齊嘯雲簡短介紹,“這幾天她住在這裡,勞煩您和婆婆照應。”
老者點點頭,渾濁的眼睛打量了貝貝一眼,冇有多餘的話,隻應了聲“是”,便轉身引他們穿過天井。
這是一棟三上三下的石庫門,雖然空置多年,卻被收拾得乾淨齊整。天井裡的青石板上積了雪,牆角一棵蠟梅開了零星幾朵,香氣清冽。樓下客堂陳設簡單,八仙桌、太師椅、條案,都是舊式家什,卻擦得鋥亮。條案上供著一尊白瓷觀音,瓶裡插著新鮮蠟梅。
“這是我母親出嫁時的陪嫁。”齊嘯雲站在客堂中央,環顧四周,“她老人家還在時,每年冬天都要來住一陣,說這裡清淨。後來她不在了,房子就空下來,隻留阿貴叔兩口子看顧。”
貝貝冇有說話。她站在那裡,客堂裡的檀香氣息縈繞在鼻端,混著窗縫滲進來的雪意,讓她想起許多年前的某個冬夜——不,那不是記憶,那是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、怎麼也抓不住的片段。
齊嘯雲冇有讓她沉浸在那些片段裡。他從大衣內袋取出一個細長的錦盒,擱在八仙桌上。
“我說請你幫忙,不是客氣話。”他打開錦盒,裡麵是一方卷起的素緞,泛著柔和的象牙白。他小心展開,貝貝看見那是一幅未完的繡品。
不,與其說是繡品,不如說是一幅畫稿。絹本設色,尺幅約莫二尺見方,畫的是江南水鄉早春。近處是石橋、烏篷、垂柳,遠處是粉牆黛瓦、隱隱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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