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31章碼頭夜話,江南水鄉1933年
第0331章碼頭夜話,江南水鄉1933年(第6/9頁)
陽光正好,照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,葉子已經黃了大半,風一吹,簌簌地落。
他想起十六年前,在滬上碼頭撿到這孩子的那個早晨。也是秋天,霧很大,孩子裹在繈褓裡,哭得聲嘶力竭,懷裡塞著半塊玉佩。他和老伴結婚多年,冇有孩子,看到這女嬰,覺得是老天爺的恩賜。
這些年,他們把她當親生女兒養,教她繡花,教她劃船,教她做人的道理。看著她從一個皺巴巴的小嬰兒,長成如今亭亭玉立的姑娘。他心裡既驕傲,又酸楚。驕傲的是女兒懂事能乾,酸楚的是,終究留不住。
滬上。那地方,是她來的地方,也是她該回去的地方。隻是這一去,前路茫茫,是福是禍,誰也不知道。
莫老憨閉上眼,在心裡默默祈禱:老天爺,保佑我女兒,平平安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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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日子,阿貝白天去魚市賣魚,晚上去陳先生的學堂聽課。陳先生的學堂開在鎮上的祠堂裡,晚上點著煤油燈,十幾個孩子坐得整整齊齊,朗朗的讀書聲飄出很遠。
阿貝坐在最後一排,聽得認真。陳先生教《三字經》《千字文》,也教算術,還教一些簡單的英文單詞。阿貝學得快,記性好,常常是陳先生講一遍,她就能記住。
下了課,陳先生會留下她,多教她些東西。有時候是詩詞,有時候是曆史,有時候是滬上的風土人情。阿貝如饑似渴地學著,像塊乾涸的海綿,拚命吸收水分。
“先生,您去過滬上嗎?”有一天下課後,阿貝問。
陳先生正在整理書本,聞言抬起頭,推了推眼鏡:“去過。我在滬上教過幾年書。”
“那……滬上是什麼樣子?”
“很大,很熱鬨,也很複雜。”陳先生放下書,在阿貝對麵坐下,“有高樓大廈,有汽車電車,有電影院跳舞廳,也有貧民窟,有餓死的人。那裡機會多,陷阱也多。阿貝,如果你要去滬上,一定要記住——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無。”
阿貝點頭,又問:“先生,您說,一個人如果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,該怎麼辦?”
陳先生看著她,目光深邃:“從哪裡來不重要,重要的是要往哪裡去。阿貝,你的路,要你自己走。但無論走到哪裡,都不要忘了本心,不要忘了你是誰。”
阿貝似懂非懂,但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。
十天後的一個早晨,莫老憨能下床走動了。雖然還得拄著拐杖,但臉色好了很多。郎中來看過,說骨頭接得正,好好養著,三個月就能恢複。
阿貝知道,該走了。
她收拾了簡單的行李——兩身換洗衣服,幾件繡品,養母給她烙的餅,還有那半塊玉佩,和養父給的銅錢。養母連夜給她縫了個小布袋,把玉佩和銅錢包好,讓她貼身帶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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