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02章水斷愁腸
第0302章水斷愁腸(第2/10頁)
—她是他們在碼頭撿到的棄嬰,裹著錦緞繈褓,懷裡放著這半塊玉佩。王氏常說:“你爹娘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難處,才不得不把你放下。這玉佩是好東西,你好好收著,將來或許能憑它尋到親人。”
貝貝曾無數次想象過親生父母的模樣。他們會是哪裡人?為何將她遺棄?是遇到了災禍,還是本就不要她?這些問題像水底的暗流,在她心底盤旋了十七年。
可現在,這些都不重要了。
她輕輕摩挲著玉佩,又轉頭看向裡屋——莫老憨壓抑的咳嗽聲斷斷續續傳來,每一聲都像針紮在她心上。
這個家要撐不下去了。
這個念頭像冰冷的潮水,漫過她的胸腔。養父需要錢治病,家裡需要錢買米,黃老虎的“河租”像懸在頭頂的刀……而她,一個十七歲的漁家女,除了會劃船、會繡幾朵花,還能做什麼?
忽然,一個念頭像閃電般劃過腦海。
滬上。
那個養父母口中“遍地黃金”的大城市。王氏年輕時曾跟著親戚去滬上做過幫傭,回來說起那裡的繁華,眼睛都會發光:“百貨公司裡什麼都有,電車叮叮當當地跑,小姐太太們穿的旗袍,繡的花樣我這輩子都冇見過……”
“我去滬上。”貝貝對著黑暗,輕聲卻堅定地說。
第二天一早,她將這個決定告訴了養父母。
王氏當場就哭了:“不行!滬上那麼大,你一個姑娘家,人生地不熟的,要是遇到壞人怎麼辦?”
莫老憨也掙紮著要起來:“阿貝,爹還能撐,你不能去……”
“爹,娘,”貝貝跪在床前,握住養父母粗糙的手,“你們聽我說。黃老虎要收河租,咱們交不起,這碼頭就待不下去。爹的病不能再拖了,得去縣城看西醫,那得花多少錢?我在家繡的那些帕子,在鎮上最多賣幾個銅板,可要是到了滬上呢?”
她從懷裡掏出一方繡帕。素白的棉布上,繡著一幅“魚戲蓮葉圖”——幾條紅鯉在碧綠的荷葉間穿梭,水波蕩漾,蓮瓣微卷,針腳細膩得幾乎看不見線頭,整幅畫麵靈動得仿佛能聽見水聲。
這是她跟王氏學的蘇繡,卻又融入了自己的理解。她常在河邊觀察魚兒的遊姿、蓮葉的脈絡,將這些都繡進了作品裡。
“娘您說過,滬上的太太小姐最喜歡好繡活。”貝貝的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,“我帶著繡品去滬上,找個繡坊做活,掙了錢就寄回來。等攢夠了,就把你們都接過去,咱們不在這個受氣的地方待了。”
王氏泣不成聲,隻是搖頭。
莫老憨看著女兒堅定的眼神,知道她已經長大了,有了自己的主意。他長長歎了口氣,眼角有淚滑落:“阿貝……是爹冇本事,讓你一個姑娘家……”
“爹,”貝貝擦掉他的眼淚,“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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