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90章水波暗湧
第0290章水波暗湧(第1/5頁)
江南的夏天來得早,剛進六月,空氣裡就浮動著燥熱的水汽。莫老憨家的烏篷船停在碼頭,船頭上,阿貝正埋頭繡著一幅帕子。
針線在日光下閃著細碎的光,她的手指飛快地穿梭,帕子上逐漸顯出一朵蓮花的輪廓——不是傳統繡樣裡那種端莊的蓮花,而是帶著露水、微微傾斜的野蓮花,花瓣邊緣泛著初陽的金色。
“阿貝,歇歇吧,日頭毒。”養母徐氏從船艙裡探出身,手裡端著碗綠豆湯。
“還剩幾針,馬上好。”阿貝頭也不抬,聲音清脆,“繡完了明天好帶去‘雲繡坊’,林老板說這個樣式的新帕子賣得好。”
徐氏歎了口氣,把碗放在船板上:“你這孩子,自打從滬上回來,就跟變了個人似的。整天不是繡就是繡,話也少了。”
阿貝手上的針停頓了一瞬,隨即又動起來:“多繡點,多賺點錢。阿爹的藥不能斷。”
提到莫老憨,徐氏的眼眶紅了。丈夫自從去年秋天被黃老虎手下打傷,斷了兩根肋骨,在床上躺了半年多,雖然勉強能下地了,但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撐船、撒網。家裡的重擔,幾乎都壓在了這個十六歲的養女身上。
“都怪你阿爹,非要去跟黃老虎爭...”徐氏擦了擦眼角。
“不怪阿爹。”阿貝繡完最後一針,咬斷線頭,抬起頭來。她的臉被太陽曬成了健康的蜜色,眼睛又黑又亮,像浸在水裡的黑曜石,“是黃老虎欺人太甚。碼頭是大家夥兒的,憑什麼他一個人霸著?”
徐氏看著女兒倔強的眼神,忽然想起十二年前在江南碼頭撿到她的情景。那時還是個小嬰兒,裹在錦緞繈褓裡,懷裡揣著半塊玉佩,哭得嗓子都啞了。她和丈夫本不富裕,但見那孩子實在可憐,就抱回了家。
誰能想到,這撿來的女兒,竟成了家裡的頂梁柱。
“阿貝,”徐氏猶豫了一下,“你上回說,滬上有人覺得你像誰...冇再打聽打聽?”
阿貝的臉色淡了下來。她拿起綠豆湯,小口喝著,眼睛望向碼頭遠處停泊的大船。那是從滬上來的貨船,船身上刷著“齊氏航運”四個大字。
三個月前,她第一次去滬上賣繡品,在街上差點被扒手偷了荷包,是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男子出手相助。那人長得很好看,眉目間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,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,像在辨認什麼。
後來她在“雲繡坊”做學徒,聽老板娘說起滬上的大家族。其中就有莫家——十二年前家道中落,如今隻剩下寡母和一位小姐。那位小姐,名叫莫瑩瑩。
“冇打聽。”阿貝放下碗,“像就像吧,天下之大,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。”
徐氏欲言又止。她總覺得,阿貝身上那塊玉佩不尋常,也許真是什麼大戶人家的信物。但她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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