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64章針線間的暗流
第0264章針線間的暗流(第1/5頁)
江南的梅雨季,總是黏膩得讓人心煩。
貝貝坐在窗前,手裡捏著一根繡花針,眼睛盯著繃架上的白絹。絹上已經勾勒出了半朵牡丹的輪廓,花瓣層層疊疊,從深紅到淺粉,過度得極其自然。但這還不夠——她要繡的是一幅《牡丹富貴圖》,要送參加下個月滬上商會舉辦的“振興國貨”刺繡展。
這是養父莫老憨的囑托。
三個月前,黃老虎的手下把養父打成重傷後,家裡所有的積蓄都花在了醫藥費上。可養父的腿還是落下了殘疾,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駕船捕魚了。家裡的生計,一下子全壓在了養母和貝貝身上。
養母接了些漿洗縫補的活兒,貝貝則日以繼夜地繡東西。她繡帕子,繡荷包,繡扇麵,繡屏風——隻要是能換錢的,她都繡。繡得手指磨出了厚厚的繭,繡得眼睛時常酸澀流淚。
但不夠。遠遠不夠。
就在這時,鎮上綢緞莊的孫掌櫃找到了她。
“阿貝姑娘,下個月滬上有個大展,商會辦的,請的都是有名的繡娘。”孫掌櫃是個精瘦的中年人,說話時習慣性搓著手,“我看你的繡工了得,不比那些名家差。要是能在展上露臉,以後你的繡品,價格能翻好幾番。”
貝貝心動了。
可要參加展會,需要一幅足夠分量的作品。普通的帕子荷包不行,得是大件的,有寓意的,能讓人一眼就記住的。
於是她選了《牡丹富貴圖》。牡丹是富貴花,寓意好,色彩也豐富,最能展現繡工。她花了半個月設計圖樣,又花了半個月準備絲線——從幾十種紅色裡挑出最合適的五種,從深淺不一的綠色裡選出最協調的搭配。
現在,終於開始繡了。
窗外雨聲淅瀝,屋簷下的水珠連成了線。屋子裡彌漫著潮氣,混雜著絲線的微腥和漿糊的甜膩。貝貝深吸一口氣,將針尖刺入白絹。
她的針法很特彆——不是蘇繡常見的平針,也不是湘繡的亂針,而是一種她自己琢磨出來的“疊影針”。針腳極細極密,一層疊一層,遠看渾然一體,近看卻能看出細微波紋,像是花瓣上的自然紋理。
這是她從小在水邊看荷葉、看荷花、看水波蕩漾時,悟出來的。
一針,又一針。
時間在針線間悄悄流逝。窗外的天色從灰白變成昏黃,雨聲漸小,最後停了。晚霞從雲縫裡漏出來,把院子裡的積水染成淡淡的金紅色。
“阿貝,吃飯了。”養母的聲音從灶間傳來。
貝貝冇有抬頭,隻是應了一聲:“馬上。”
她正繡到關鍵處——花瓣邊緣那一圈細碎的露珠。露珠最難繡,要透明,要晶瑩,要有光影變化。她用最細的銀色絲線,針腳幾乎看不見,全靠手指的細微顫動來控製力度和角度。
又過了小半個時辰,最後一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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