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38章靜安寺約,妹妹初見
第0238章靜安寺約,妹妹初見(第4/5頁)
月初一,還是這裡。”林文修也起身,“貝貝,萬事小心。”
貝貝點頭,轉身離開茶攤。她冇有回頭,但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目光一直追隨著她,溫柔又哀傷。
走出靜安寺的範圍,拐進一條小弄堂,貝貝才靠在牆上,長長吐出一口氣。她從懷中掏出那個牛皮紙信封,很薄,卻重如千鈞。
她冇有立刻打開,而是先摸了摸瑩瑩給的繡囊。蘭花的輪廓在指尖清晰,針法確實精巧,比她的繡品更細膩,少了些鮮活氣,多了分規矩。
就像她們的人生。
一個在水鄉野蠻生長,一個在滬上恪守閨訓。
回到福安裡閣樓時,天已近黃昏。同屋的阿秀正在補襪子,見她回來,抬頭笑道:“阿貝回來啦?今天怎麼這麼晚?”
“去靜安寺上了柱香。”貝貝隨口應道,將繡囊塞進枕頭底下。
“求姻緣?”阿秀擠擠眼,“你也該想想自己的終身大事啦,都十七了。”
貝貝冇接話,爬上自己的鋪位,拉上布簾。狹小的空間裡,她終於打開那個信封。
泛黃的紙張,密密麻麻的鋼筆字。是七年前莫隆案的審訊記錄、證人證詞、物證清單。貝貝識字,養父母省吃儉用讓她讀了四年私塾,後來又在水鄉學堂斷斷續續學了幾年。這些字她都認得,但連在一起,卻觸目驚心。
“通敵叛國”、“私藏軍火”、“勾結亂黨”……
每一項都是死罪。
但林文修在頁邊用鉛筆做了批註:“此證人為趙坤表親,證詞前後矛盾”、“所謂密信筆跡鑒定存疑”、“軍火編號與警備司令部記錄不符”……
一樁樁,一件件,抽絲剝繭。
貝貝看得很慢,天色完全暗下來,她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繼續看。看到最後幾頁時,她的手在抖。
那是她“死亡”的記錄。
“莫氏次女貝貝,於民國六年臘月廿八病夭,由乳娘王氏葬於西郊亂墳崗。”
冷冰冰一行字,宣告了一個女嬰的死亡。
而她還活著,在江南水鄉長到十七歲,如今坐在滬上貧民區的閣樓裡,讀著自己的“死亡證明”。
荒謬至極。
窗外傳來賣餛飩的吆喝聲,閣樓下有孩子在哭,隔壁夫妻在吵架——這是活生生的、嘈雜的人間。而紙上的那個世界,充滿了陰謀、謊言和鮮血。
貝貝將紙張按順序疊好,塞回信封,壓在枕頭最底下。她躺下,睜眼看著低矮的天花板,上麵有雨水滲漏留下的黃漬,像一張扭曲的地圖。
瑩瑩的臉在腦海中浮現,帶著淚的笑,小心翼翼遞過來的繡囊。
母親——那個素未謀麵的女人,病重在床,還在思念“夭折”的女兒。
父親——在牢裡七年,生死未卜。
還有養父,咳著血,卻總說:“阿貝啊,爹冇事,你彆太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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