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226章漁火江南,阿貝的夜
第0226章漁火江南,阿貝的夜(第3/4頁)
嬸緊緊抱著女兒,眼淚無聲地流下來。她知道這孩子遲早要飛走——不是因為她想飛,是因為她的命就該翱翔九天,而不是困在這小小的漁村裡。
可是能留一天是一天,能護一天是一天。
“睡吧。”她拍著女兒的背,“明天娘給你做蔥油餅,你最愛吃的。”
“嗯。”阿貝閉上眼睛。
等莫嬸吹熄油燈,輕輕帶上門離開,阿貝才重新睜開眼。
月光從窗紙的破洞漏進來,在地上灑下一片銀霜。她翻身下床,從床底摸出一個小木匣——那是她自己做的,裡麵藏著一些“寶貝”:幾枚漂亮的鵝卵石,一片曬乾的楓葉,還有一本破舊的《三字經》。
《三字經》是村裡私塾先生給的。先生姓陳,是個落第秀才,見阿貝聰明,就免費教她識字。阿貝學得快,一年時間就把《三字經》《千字文》都背熟了,現在已經開始讀《詩經》。
“蒹葭蒼蒼,白露為霜。所謂伊人,在水一方……”
她輕聲念著,手指拂過泛黃的書頁。陳先生說,這首詩寫的是思念。她思念誰呢?思念那個隻在夢裡見過的“家”?思念那個從未謀麵的“姐姐”?
還是思念一種……她本該擁有的人生?
窗外傳來漁歌。是晚歸的船夫,在夜色裡哼著江南小調,調子悠悠的,帶著水汽的潤:
“月兒彎彎照九州,幾家歡樂幾家愁。
幾家高樓飲美酒,幾家流落在街頭……”
阿貝走到窗前,推開一條縫。河麵上漁火點點,像散落的星辰。更遠處的太湖,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波光,無邊無際,像另一個世界。
她忽然想起白天在鎮上聽到的閒話。兩個從滬上來的商販在茶館聊天,說什麼“莫家的案子要重審”“齊家少爺在奔走”“趙坤那老賊快不行了”……
莫家。又是莫家。
她摸了摸藏在胸口的玉佩——貼身戴著,用紅繩串著,藏在衣服最裡麵。溫潤的玉質貼著皮膚,仿佛能感受到血脈的跳動。
“如果……”她對著月光,輕聲說,“如果我真的姓莫,如果我真的有個姐姐……她在哪兒呢?過得好不好?”
冇有人回答。
隻有夜風穿過蘆葦叢,發出沙沙的聲響,像歎息,又像低語。
同一片月光下,千裡之外的滬上貧民窟裡,莫瑩瑩也還冇睡。
她坐在煤爐邊,就著微弱的火光,一針一線地繡著一幅新的繡品——不是手帕,而是一幅小小的掛屏,繡的是月下江景:漁火點點,烏篷船影,一個女孩站在船頭,望著遠方。
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繡這個。隻是今天從齊公館回來的路上,看見黃浦江上的漁船,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悸動,像是……鄉愁。
可她從未離開過滬上,哪來的鄉愁?
針尖刺破指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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