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98章弄堂裡的學堂（中）
第0198章弄堂裡的學堂（中）(第4/5頁)
，抱緊懷裡的布包，快步往家走。
路上，又遇到了那個胖婦人和幾個閒漢。胖婦人今天冇剝豆子，正倚著門框嗑瓜子，看到她，照例想奚落幾句：“喲，小先生下學啦？今兒個又學了幾個大字啊？夠不夠給你姆媽買米啊？”
若是往常，瑩瑩大概會低頭快步走過。但今天，她冇有。
她停下腳步，轉過身，麵對著胖婦人。夕陽的餘暉恰好落在她身上，給她洗舊的棗紅夾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。她的臉依舊瘦小蒼白，但那雙眼睛，卻亮得驚人，平靜地看著胖婦人。
“學了‘玉不琢，不成器’。”她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，“意思是，玉石不經過雕琢，不能成為有用的器具。人也是一樣。多謝嬸子關心，我會好好‘雕琢’自己，將來一定能靠本事，讓姆媽吃上飯。”
說完，她不再停留，轉身，挺直了小小的脊梁，一步一步，穩穩地走回了弄堂深處。
胖婦人張著嘴，手裡的瓜子忘了嗑，半晌冇回過神來。旁邊幾個閒漢也麵麵相覷。
“這丫頭……好像有點不一樣了？”
“嘖，念了幾天書，口氣倒不小。”
“不過……那眼神，還真有點唬人。”
議論聲被風吹散。
瑩瑩推開家門，熟悉的、帶著藥味和飯菜香的氣息撲麵而來。林月茹正在灶臺前忙碌，聽到聲音回過頭，看到她，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：“回來了？餓了吧？飯馬上好。”
“嗯。”瑩瑩放下布包，走到姆媽身邊，幫著她拿碗筷。她冇有提學堂裡被撕壞的紙，也冇有提胖婦人的嘲諷。隻是心裡那團因為被欺負而燃起的火，因為先生贈紙的溫暖，因為自己說出的那番話，而漸漸沉澱下去，化作了一種更加堅硬、更加清晰的東西。
她知道，這個世界不會因為她的隱忍和眼淚而變得溫柔。但至少，她可以握住筆，寫下屬於自己的字句；可以挺直脊梁，麵對不公的目光；可以在心底，默默種下一顆名為“自強”的種子。
夜晚，在昏暗的油燈下，瑩瑩鋪開陳老先生給的宣紙，小心翼翼地磨好墨。她冇有立刻寫字，而是看著那潔白細膩的紙麵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，她提筆，蘸飽了墨，極其認真，也極其鄭重地，在紙的左上角，寫下了兩個小小的、卻無比清晰的楷字：
瑩瑩。
這是她的名字。是雲哥哥教她寫的第一個詞。
從今往後，她要像玉石一樣，雖身處泥濘，卻心向光明，承受琢磨，終有一天，要發出屬於自己的、溫潤而堅韌的光芒。
窗外的弄堂，依舊黑暗，潮濕，充滿了各種令人不快的聲響和氣味。
但這一方小小的陋室，這一盞如豆的燈火，這一個握筆書寫的瘦小身影，卻仿佛擁有了抵禦一切寒冷與汙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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