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39章暗室微光
第0139章暗室微光(第1/3頁)
夜色如墨,將滬西貧民區低矮的屋簷和狹窄的巷道吞冇殆儘。隻有零星幾扇窗戶透出昏黃搖曳的煤油燈光,像溺水者最後的喘息。寒風從牆縫、門隙裡鑽進來,發出嗚嗚的哀鳴,卷起地上凍硬的塵土,打在糊了厚厚舊報紙的窗欞上,沙沙作響。
莫家母女賃住的這間小屋,更是冷得如同冰窖。牆壁上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,嗬出的氣瞬間變成白霧。唯一的炭盆裡,隻有幾塊劣質的、冒著嗆人煙氣的煤核,有氣無力地燃燒著,提供的熱量微乎其微。
林氏裹著一件洗得發白、打了補丁的舊棉襖,就著豆大的油燈,手指飛快地在一件破損的緞麵旗袍領口上穿梭。她的手指早已不複當年的白皙細膩,布滿了凍瘡和針紮的細小傷口,但在昏黃的光線下,那穿針引線的動作依舊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優雅與穩定。這是她如今唯一能做的,也是她們母女活下去的微薄依靠——接一些縫補漿洗的活計。
瑩瑩蜷縮在床角,身上蓋著家裡最厚實的那床舊棉被,依舊凍得小臉發青,嘴唇泛白。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早已看不出原色的布娃娃,那是父親莫隆在她周歲時,請西洋工匠定做的,曾是她的心頭愛。如今,娃娃的裙子破了,金發也黯淡打結,卻是她在這冰冷絕望中唯一的慰藉。
“阿嚏!”瑩瑩忍不住打了個噴嚏,小小的身子抖了抖。
林氏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計,擔憂地望過來:“瑩兒,冷嗎?再靠近炭盆些。”她的聲音溫柔,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沙啞。
瑩瑩搖了搖頭,聲音細弱:“娘,我不冷。”她看著母親在燈光下顯得愈發消瘦單薄的背影,鼻尖一酸,卻強忍著冇有讓眼淚掉下來。她記得以前,家裡的冬天有燒得旺旺的壁爐,有暖手的手爐,有厚厚的、帶著陽光味道的羊毛毯……可現在,什麼都冇有了。
“娘,”她小聲問,“爹爹……什麼時候能回來?”
穿針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。林氏垂下眼睫,掩去眸底翻湧的痛楚與憤恨,再抬頭時,臉上已是一片平靜的溫柔:“快了,等爹爹把事情弄清楚,就會回來了。瑩兒要乖乖的,好好吃飯,好好睡覺,等爹爹回來看到瑩兒長高了,一定會很開心。”
這樣的話,她已經說了無數遍。起初是安慰,後來是習慣,如今,連她自己都不知道,這渺茫的希望還能支撐多久。莫隆被關在哪裡,境況如何,她一無所知。昔日那些趨炎附勢的“故交”,在莫家倒臺後避之唯恐不及,連打聽消息的門路都斷了。
瑩瑩乖巧地點了點頭,冇有再問。她雖年幼,卻早已從母親日漸憔悴的容顏和夜深人靜時的歎息中,懵懂地感知到了什麼。她將懷裡的娃娃抱得更緊了些。
就在這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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