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90章南北晨光
第0090章南北晨光(第9/10頁)
地送幾個包子,這種無力感讓他備受煎熬。
他揮了揮手,讓福伯先退下。書房裡隻剩下他一個人。陽光靜靜地灑在書案上,他卻覺得渾身發冷。
他鋪開一張宣紙,拿起狼毫筆,卻冇有蘸墨書寫詩詞歌賦。他凝神靜氣,手腕懸空,然後落下,一筆一劃,極其用力地在紙上寫下了兩個字——“力量”。
墨跡濃重,幾乎要透紙背。
停了一下,他又在旁邊寫下了另外兩個字——“權勢”。
字跡依舊稚嫩,結構甚至有些歪斜,但那股筆鋒間透出的決絕與渴望,卻與他的年齡格格不入。
他要力量,足以保護想保護的人,不再讓她們挨餓受凍,擔驚受怕。
他要權勢,足以查清莫家的冤屈,扳倒像趙坤那樣的奸佞,讓光明重新照進那對母女陰霾重重的生活,也讓……也讓那個承諾,有得以實現的根基。
少年的心中,一顆名為“守護”與“複仇”的種子,在這個陽光溫暖的午後,悄然埋下,並開始汲取著憤怒與不甘作為養料,瘋狂滋長。
江南,莫家村,日落時分。
夕陽將西邊的天空染成了絢麗的橘紅色,連綿的稻田、蜿蜒的河道以及嫋嫋的炊煙都沐浴在這片暖光之中,如同一幅恬靜的田園畫卷。
阿貝幫著王氏在灶間忙碌。所謂的灶間,不過是茅屋旁搭的一個草棚子。阿貝負責燒火,她熟練地將乾稻草塞進灶膛,看著火舌歡快地跳躍,映紅了她汗津津的小臉。王氏則利落地將莫老憨帶回來的幾尾小魚收拾乾淨,準備煮一鍋雜魚湯,旁邊還蒸著幾個摻了麩皮的糙麵饃饃。
莫老憨今天賣魚的收成不錯,心情很好。他走進院子,從懷裡掏出一根嶄新的、鮮豔的紅頭繩,遞給正從灶膛前抬起頭的阿貝:“阿貝,看爹給你買啥了?”
“哇!新頭繩!”阿貝驚喜地跳起來,也顧不上手上的柴灰,接過紅頭繩愛不釋手,“謝謝爹!真好看!”
“快吃飯,吃了飯娘給你紮上。”王氏笑著招呼。
一家三口圍坐在院中一張低矮的木桌旁,就著夕陽的餘暉開始吃晚飯。雜魚湯味道鮮美,糙麵饃饃雖然拉嗓子,但就著熱湯也能下咽。阿貝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的見聞——河裡的白鷺怎麼抓魚,隔壁家的花貓又追鴨子了,集市上看到的糖人多麼栩栩如生……她清脆的聲音像歡快的溪流,驅散了一天的疲憊,逗得莫老憨不時發出憨厚的笑聲,王氏也眉眼彎彎,不住地給女兒夾挑乾淨了刺的魚肉。
簡陋的茅屋裡,充滿了平凡的、踏實的溫馨。這種溫馨,與滬上貧民窟裡那對母女相依為命的淒楚,以及齊府高牆內那少年壓抑的雄心,形成了鮮明而殘酷的對比。
夜晚悄然降臨,月色如水銀瀉地,灑在寧靜的村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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