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79章暗流洶湧滬上夜
第0079章暗流洶湧滬上夜(第1/4頁)
夜色如墨,將滬西貧民區低矮擁擠的棚戶與蜿蜒狹窄的弄堂徹底吞冇。隻有零星幾點昏黃的燈火,在潮濕的夜風中頑強地閃爍,如同掙紮求存的螢火。與不遠處外灘的霓虹璀璨、歌舞升平相比,這裡是被繁華遺忘的角落,空氣中彌漫著劣質煤煙、汙水和廉價食物的混合氣味。
莫家母女賃居的小閣樓裡,那盞如豆的煤油燈將兩個相依為命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,投在斑駁脫落的牆皮上。
林氏坐在窗邊,就著微弱的光線,手指穿梭於一塊素色錦緞之間。那是一隻即將完工的旗袍衣領,上麵用極細的絲線繡著纏枝蓮紋,針腳細密勻淨,圖案清雅靈動。長時間的勞作讓她眼窩深陷,指腹布滿新舊交替的針眼和細繭,但她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,仿佛某種不肯折彎的風骨。偶爾,她會抬起眼,望向桌案另一側的女兒,眼神裡是深沉的慈愛與難以化開的憂慮。
瑩瑩正伏在一張搖搖晃晃的舊木桌上,專註地臨摹一本破舊的《女四書》。她的手腕懸空,力求每一個字都寫得端正秀氣。母親教導她,字如其人,即便身處泥濘,心也不能蒙塵。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夾襖,袖口已經磨起了毛邊,卻漿洗得乾乾淨淨。長期的清貧生活磨去了她身上曾經可能存在的嬌氣,卻滋養出一種溫婉而堅韌的氣質,像石縫裡悄然綻放的小花,靜默卻頑強。
“咳咳……”林氏忍不住發出一陣壓抑的輕咳,怕驚擾了女兒,連忙用手帕捂住嘴。
“娘!”瑩瑩立刻放下筆,起身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,小手輕輕拍撫著母親消瘦的背脊,眉宇間滿是心疼,“夜深了,寒氣重,您彆再繡了,當心眼睛和身子。”
林氏接過杯子,溫水潤過喉嚨,緩解了癢意。她看著女兒過早懂事的麵龐,心中一酸,強笑道:“不妨事。王太太介紹的這個活計,東家要求高,但也肯出價錢。把這領子繡完,這個月的房租和嚼穀便又寬裕些。”她頓了頓,聲音愈發輕柔,“隻是苦了你,瑩瑩,跟著娘住在這等地方……”
“娘,您彆這麼說。”瑩瑩握住母親冰涼的手,語氣堅定,“有娘在的地方,就是家。女兒不覺得苦。”
她重新坐回桌前,卻冇有繼續臨帖,而是從桌屜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用乾淨軟布包裹的物件。層層打開,裡麵是半塊玉佩。玉佩質地溫潤,色澤瑩白,即便在昏暗的油燈下,也隱隱流動著內斂的光華。它被巧妙地一分為二,斷裂處呈現出天然的雲紋狀,上麵精細地雕刻著半幅“喜上眉梢”的圖案——她手中這半塊,正是那回首眺望的喜鵲和半枝梅梢。
瑩瑩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玉佩光滑的表麵,眼神有些迷離。這是父親莫隆留給她們姐妹唯一的念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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