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52章暗巷銀躅
第0052章暗巷銀躅(第1/11頁)
林氏帶著瑩瑩遷至閘北貧民窟,變賣最後的首飾時遭遇當鋪欺詐。
絕望之際,齊家老管家如暗夜微光悄然出現,留下銀錢與一句“夫人保重”。
當夜瑩瑩高燒,林氏冒雨求藥,在泥濘中丟失一隻繡鞋卻渾然不覺。
歸途恍惚間,她仿佛看見莫隆站在雨巷儘頭,伸手卻隻剩冷雨傾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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細雨像篩下來的糠秕,粘稠地掛在閘北低矮的棚戶區上空。空氣裡漚著一股複雜的黴爛氣味,是劣質煤渣、陰溝汙水和晾不乾的破布爛衫混合在一起的味道,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蜷縮於此的胸膛上。
林婉貞牽著女兒瑩瑩的手,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濘裡。那雙原本隻踏過公館打蠟地板或花園鵝卵小徑的軟底繡鞋,早已被汙水泥漿浸透,看不出本來顏色。瑩瑩緊緊依偎著母親,小手冰涼,她不太明白為什麼寬闊的家變成了狹窄漏雨的棚屋,為什麼柔軟的床榻變成了鋪著乾草的硬板,但她敏感地察覺母親身上那種讓她安心的、茉莉花般的淡香,被一種焦灼和潮濕的鐵鏽氣取代了。
她們停在一家當鋪前。黑漆木門斑駁,門楣上“公平質庫”的匾額歪斜著,字跡模糊。櫃臺高得過分,林婉貞需微微仰頭,才能看見後麵那張乾瘦、毫無表情的臉。
她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,層層打開,最後一點微光躺在粗糙的布麵上——一對赤金絞絲鐲子,一枚鑲嵌著細碎藍寶的領花。這是她身上最後幾件體己,慌亂中貼身藏匿,才躲過了那場抄家浩劫。
乾瘦的朝奉用一根長指甲尖剔著牙縫,斜眼瞥了瞥,手指撥弄兩下,從鼻孔裡哼出一聲:“鎏金的?雜質不少。藍寶?我看是琉璃。死當活當?”
林婉貞喉頭發緊。“活當。”聲音有些乾澀。
“活當這個數。”朝奉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十塊?”林婉貞心裡一沉,這遠低於實際價值,但……或許能撐些時日。
“三塊。”朝奉嗤笑,“大姐,這成色,這年月,三塊頂天了。不當拿來。”說著作勢要推回。
屈辱感像燒紅的針,刺著林婉貞的神經末梢。曾幾何時,莫家主母林婉貞,需要在這種地方,受這等小人輕賤?她指尖掐進掌心,幾乎要收回東西轉身就走。可瑩瑩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角,小聲說:“阿娘,我餓。”
那點微弱的力氣和童音,瞬間抽走了她所有挺直的脊梁。
“……當。”一個字,耗儘了氣力。
拿著那三塊輕飄飄、帶著汙漬的銀元走出當鋪,林婉貞覺得腳步都是虛浮的。雨水打在臉上,分不清是冷是熱。希望好像隻剩下這麼薄薄一層,輕易就能被現實戳破。
回到那間用破木板和油氈搭成的、不足方丈的“家”,剛把瑩瑩安頓在角落的草鋪上,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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