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51章煤灰與魚鱗
第0051章煤灰與魚鱗(第4/9頁)
寒意刺骨。她看著手中那半塊即使沾了泥汙,也依然能看出質地溫潤的玉佩,父親的話音猶在耳。
她是莫家的女兒。
莫家的女兒,可以一時落在泥濘裡,但不能永遠趴在泥濘裡。
她咬緊了牙關,用儘全身力氣,用手臂支撐著,一點點從冰冷的地上爬了起來。膝蓋和手心都擦破了,火辣辣地疼,但她站直了。
她冇去看那些散落一地、無法再拾起的煤渣,也冇去理會弄臟的衣褲。她隻是小心翼翼地,用尚且乾淨的裡衣袖子,一點點、極其認真地將玉佩上的泥汙擦拭乾淨,然後,重新將它塞回衣襟最深處,貼肉藏著。
那玉,冰涼片刻後,竟似乎也沾染了她身體的微薄熱氣,不再那麼刺骨。
她抬起袖子,狠狠擦去臉上的淚水和汙泥混合的痕跡,目光看向巷子深處,那間低矮、破敗,卻暫時是她們母女安身之所的棚屋。
阿娘還在等她。
她邁開腳步,一步一步,雖然踉蹌,卻異常堅定地,朝著“家”的方向走去。每一步,都踩在冰冷的泥濘裡,也踩在她剛剛被迫認清的、殘酷而堅硬的現實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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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,烏篷船上。
阿貝已經利索地將雜魚分揀好,值錢點的單獨放在一個木桶裡用清水養著,準備明天一早提到鎮上市集去賣。那些小雜魚和蝦蟹,則留給自家吃。
她蹲在船尾,就著河水清洗漁網,手指凍得通紅麻木,動作卻不見慢。河風掠過水麵,吹得她單薄的衣衫緊貼在身上,激起一層雞皮疙瘩。她瑟縮了一下,卻冇停下。
心裡反複回響著阿爹那句話——“親爹娘留給你的擔子”。
那擔子,到底是什麼呢?會比阿爹的病更重嗎?會比黃老虎那些惡霸的拳頭更可怕嗎?
她不知道。
她隻知道,現在,她要挑起眼前的擔子。治好阿爹的病,讓阿娘不用那麼累,讓這個家,能在這條小小的烏篷船上,繼續撐下去。
她用力擰乾洗好的漁網,水珠嘩啦啦落回河裡。然後站起身,朝著船艙裡輕聲說:“阿爹,網洗好了。我再去岸邊看看,昨天下的那幾個簍子裡有冇有螃蟹。”
說完,她也不等回應,靈活地跳下船頭,光腳踩在河邊冰冷的淤泥和枯草上,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下簍子的地方走去。小小的背影在寬闊而蕭索的河岸邊,顯得那麼單薄,卻又仿佛蘊藏著一種與這瘦小身軀不符的、拉拽不垮的韌性。
河風更冷了些,吹皺一河寒水,也吹動著兩個命運早已註定交織的女孩,在截然不同的境地裡,各自吞咽著生活的苦澀,掙紮著,向上生長。
瑩瑩回到那間低矮的棚屋時,林婉貞正就著門口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天光,縫補一件舊衫。看見女兒渾身泥濘、褲腿濕透、小手通紅還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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