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806章水鄉繡娘入滬來
第0806章水鄉繡娘入滬來(第5/5頁)
應該會很有意思。”
他走了以後,阿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指上有針紮的舊痕,有絲線勒出來的細紋,指甲縫裡還殘留著一絲靛藍。這是她的手,乾過粗活的手,在水鄉劃船補網繡花的手。而那個叫莫瑩瑩的女孩子,大概是穿著旗袍、彈鋼琴、用銀筷子吃飯的手。
她們長得像。劉青雲說像。齊嘯雲也說像。
阿貝把報紙折好,放進包袱裡。博覽會的事,她記下了。不是為了認親,也不是為了攀附。她隻是想知道——另外半塊玉佩在誰手裡,那個人的日子過得比她好還是壞。她低頭看胸口的那半朵牡丹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玉麵上的那道裂口泛著幽光。
在江南水鄉的舊夢裡,她見過太多殘缺的東西。漁網破了補,衣服破了縫,玉佩碎了——就隻能碎著。但此刻,她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。那半塊玉佩在微微發燙,像是在回應什麼很遠很遠的地方、另一個人的心跳。
弄堂口傳來一聲叫賣:“梔子花——白蘭花——”聲音拖得很長。
阿貝把繡針彆在繡架上,站起來,走到窗口。上海的天空灰蒙蒙的,遠處有高樓,有煙囪,有成千上萬的人在走。她深吸了一口氣,把玉佩重新塞回衣領裡。明天還要上工,鳳凰尾羽還有最後一根冇繡完。後天,大後天,日子還長。
她轉身回到繡架前,坐下來,重新拿起針。
窗外,四月的上海起了風。風從弄堂口灌進來,把晾衣杆上的被單吹得獵獵作響。阿貝低著頭,一針一針地繡著,鳳凰的尾羽在她手下漸漸完整,金線銀線交錯,像是某種早已寫好卻還冇被讀懂的命運。
而在上海的另一頭,法租界的一棟洋房裡,莫瑩瑩正坐在窗邊,也在繡一方帕子。她的帕子上繡的是半朵牡丹——那半朵,和她脖子上掛著的玉佩一模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