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769章霞飛路夜話
第0769章霞飛路夜話(第2/6頁)
:“你見過我娘?我是說,莫夫人。”
“見過。”齊嘯雲靠在門框上,從口袋裡摸出煙盒,抽出一支,卻冇有點,“莫伯母這幾年老得厲害,眼睛不好,是當年哭的。她一直不信貝貝死了。每年貝貝生日那天,她都會去城隍廟燒香,燒十八年。”
貝貝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她低下頭,看著自己那雙被繡花針磨出薄繭的手,過了好一會兒才悶聲說:“那她現在呢?她知道今晚的事嗎?”
“還不知道。這件事太大,得慢慢告訴她。”齊嘯雲把煙放回煙盒,站直了身子,“你睡吧。明天我讓瑩瑩過來陪你,你們姐妹兩個,好好說說話。”
他說完轉身下樓,皮鞋踩在木質樓梯上,發出“篤篤”的響聲,在深夜裡格外清晰。
貝貝關上門,反手把插銷推上。她走到窗前,看見齊嘯雲的車還停在樓下,車燈已經滅了,隻有一個黑影靠在車門旁,指間一點猩紅明明滅滅。他在抽煙。貝貝看了一會兒,拉上了窗簾。
屋裡很靜。她走到銅床前坐下,把半塊玉佩從衣襟裡摸出來。斷裂麵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。她用指尖沿著那個“莫”字一點點描摹,一筆一劃,像在認一個字,又像在認一門親。
“莫。”她輕輕念出聲。
這個姓氏,比“阿貝”兩個字沉重得多。阿貝是水鄉的小姑娘,會劃船,會繡花,會叉腰和魚販子罵架。可“莫”字呢?這個字背後是滬上望族,是十六年前那場抄家慘案,是一個可能至今還站在暗處的仇人。
她突然想起養母的臉。養母姓周,叫周秀娥,是吳縣東頭有名的繡娘,一手“畫繡”絕技,能在綢麵上繡出潑墨山水的氣韻。養母從不逼她學繡,隻是自己繡花的時候,總喜歡把貝貝放在旁邊的小竹椅裡,丟給她一塊零布和幾根彩線。貝貝三歲就學會了拿針,五歲能繡出一朵歪歪扭扭的桃花,七歲那年在全鎮繡娘比藝上,繡了一隻活靈活現的小蝦,驚得滿場老人直呼“小周秀娥”。
可養母看她的眼神裡,總有一點說不出的愁。
“阿貝啊,你本不該過這樣的日子。”養母病重那半年,這句話說了不下百遍。每說一遍,貝貝就用手捂住她的嘴,不讓她往下講。可養母還是要講,斷斷續續地講:那個秋天,碼頭上起了大霧,莫老憨的漁船回來得晚,停船時聽見蘆葦叢裡有孩子哭。撥開蘆葦一看,一個繈褓裹著的嬰孩被丟在淺灘上,半截身子浸在水裡。再晚來半個時辰,潮水一漲,孩子就冇了。
繈褓是寶藍色漳絨麵子,裡頭裹的是上好的杭綢細棉,孩子手腕上還係著個刻字的銀鈴。可莫老憨夫婦冇敢留那銀鈴,隻把半塊玉佩摘下來貼身收好,又把繈褓埋在後院桂花樹下,對外隻說是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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