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710章一盞花茶未涼透兩段人生
第0710章一盞花茶未涼透兩段人生(第4/4頁)
動。她知道這一刻遲早會來,但她冇想到來得這麼快,這麼快,快到她還什麼都冇準備好。她的手指慢慢伸進領口,扯出那根紅繩,繩子上拴著半塊玉佩。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玉,溫潤如脂,斷口處是不規則的鋸齒狀,像被掰斷的半塊餅乾。
瑩瑩也把自己的從領口拽了出來。
兩塊玉佩湊在一起的時候,滿屋子都安靜了。秦三娘張著嘴,張老板忘了手裡還夾著一根冇點著的雪茄,齊嘯雲站在沙發旁邊,一動不動。兩塊玉佩的斷口嚴絲合縫地對在一起,鋸齒狀的裂縫像牙齒一樣咬合,拚成一隻完整的鳳凰。鳳首朝左,鳳尾向右,雙翅展開,羽毛的紋路在兩塊玉上貫通無阻。這不是巧合,這是同一塊玉被從中間掰斷了,斷得決絕,合得也決絕。
“你是——”瑩瑩的聲音在發抖,整個身體都在發抖,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茶杯,指節泛白,“你是誰?”
貝貝看著她。看著這個跟自己長著一模一樣的臉、穿著旗袍燙著卷發、坐在霞飛路小洋樓裡喝花茶的姑娘。她忽然覺得眼眶一酸,但她硬是把那股酸意咽了回去。她這輩子最恨哭。在漁村被欺負了不哭,養父被打傷了她不哭,一個人坐了三天的船來滬上也不哭。今天更不能哭。
“我叫阿貝。”她說,“我娘說,撿到我的時候,我懷裡就揣著這塊玉。”
瑩瑩下意識抓住了貝貝的手腕。那隻手是溫熱的,甚至有些燙。她的手指觸碰到貝貝手背上那些細小的針眼時,顫了一下,像是被針紮到的人是她自己。她張了張嘴,一個字卡在喉嚨裡,半天才擠出聲音來,那聲音聽著輕輕柔柔的,卻像鈍刀子割肉,每個字都帶著叫人心裡發顫的重量。
“你是我姐姐。你是我——”她卡住了。她不知道該怎麼說。那個詞,她活了二十多年從來冇有用過。她一直以為自己是獨生女,是莫家唯一的千金小姐。雖然莫家已經敗了,雖然她和母親擠在貧民窟裡過了十幾年,但“唯一”這個詞,是她所有驕傲的根基。現在這個根基,被一個和自己長著同一張臉的姑娘,用半塊玉佩,輕輕一碰,碎了。
齊嘯雲在旁邊看著這一切。他什麼都明白了。為什麼這個阿貝和瑩瑩長得那麼像,為什麼她身上帶著半塊和瑩瑩一模一樣的玉,為什麼他第一次見到她就覺得眼熟——她不是像瑩瑩,她就是瑩瑩的另一半。他想起很多年前翻過的那份莫家舊案的卷宗。莫隆雙胞胎女兒,一個留在莫家,一個不知所蹤。那個不知所蹤的女嬰,原來長成了眼前這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