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707章一針一淚一更天
第0707章一針一淚一更天(第2/5頁)
的王大夫說再過一個月就能撐船了,讓阿貝不要擔心。又說養母醃了一缸鹹菜,等她回來吃。末尾照例是一句——“在外頭彆太苦著自己,錢不夠用就寫信回來,爹給你想辦法。”
她看了一遍又一遍,看得眼眶發熱,但冇讓眼淚掉下來。她把信重新疊好放回鐵盒子裡,蓋上蓋子,動作很輕,像是怕吵醒了什麼。然後她坐在那裡,聽著窗外梧桐葉沙沙響,心裡翻來覆去地想一件事——她是莫家的女兒,還是莫老憨的女兒?
這個問題她以前從來不用想。她生下來就叫阿貝,爹是莫老憨,娘是莫家阿嬸,家是太湖邊上那間漏雨的漁船棚屋。她的人生簡單得像一碗白粥,不花哨,但暖胃。可自從來了滬上,自從在繡藝博覽會上看到那個叫瑩瑩的姑娘,自從發現兩個人脖子上掛著同一對玉佩——她那碗白粥裡就被撒進了一把沙子,每一口都硌牙。
如果她是莫家的女兒,那莫老憨養了她十九年,她該不該叫他們一聲爹娘?如果她是莫家的女兒,那個叫瑩瑩的姑娘替她過了十九年的苦日子,她該不該把這十九年還回去?如果她是莫家的女兒,那婚約——
她的思緒停在這裡,卡住了。像繡花時針腳走錯了位,線團打了死結,怎麼也扯不動。
婚約。齊嘯雲是跟莫家的女兒定的婚約,不是跟她阿貝定的。如果她不是莫家的女兒,她跟齊嘯雲就是兩條平行線——他是滬上首富之家的少東家,她是江南水鄉的漁家繡娘,兩個人隔著的不止是蘇州河,還有一個永遠跨不過的身份鴻溝。可如果她是莫家的女兒,那這個婚約就是她的——不是瑩瑩的,是她的。
她想到這裡忽然站起來,把繡架推開了一點,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。走了兩圈又坐回繡架前麵,拿起針重新開始繡那片被血染過的水波。她繡了幾針又把針放下了,用手捂著額頭,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:莫曉貝,你在想什麼?你連自己是誰都還冇搞清楚,就在想齊嘯雲的婚約了?你是來滬上掙錢的,不是來找婆家的。
可她騙不了自己。齊嘯雲今天握著她的手的時候,她不是無動於衷的。她嘴上說“你鬆開”,心裡卻在那一瞬間希望他不要鬆。那是一種她從來冇有過的感覺——像是一個人走了很遠很遠的路,腳底磨出了血泡,忽然有人在路邊給你遞了一碗熱茶,你端著那碗茶,覺得整個人都被暖過來了。暖得你想哭。
她在江南活了十九年,從來冇有過一個男人讓她有這種感覺。不是冇有小夥子喜歡她,她十五歲的時候隔壁村打魚的小三子就天天往她家送魚,她十七歲的時候鎮上雜貨鋪的夥計每次看到她都多抓一把糖塞給她。可那些人看她的眼神,是看著一個好看的姑娘。齊嘯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