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706章心事兩難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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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件件掛在竹竿上，每一個動作都做得極認真，認真到像是在用“做事”來填滿兩個人之間不該有的空隙。
他看著她的側臉心裡忽然有點難過。不是愧疚，也不是同情，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——像是你一直珍藏著一本書，書頁已經泛黃了，邊角也卷了，但你每次翻開都覺得安心。忽然有一天你發現書裡夾著一片彆人放進去的葉子，葉子是新鮮的，還帶著露水的味道。你把葉子拿出來又放回去，放回去又拿出來，最後發現那片葉子已經在書頁上洇出了一個印子。那個印子，擦不掉了。
“瑩瑩，上次在繡藝博覽會，你見到的那個叫阿貝的繡娘——你怎麼看她？”
竹竿上的衣服被風吹得輕輕晃動。瑩瑩的手停頓了一瞬，然後繼續把衣服展平。“她繡得很好，《水鄉晨霧》那幅作品，針法靈動，用色大膽，是我見過的繡品裡最有靈氣的一件。”她的聲音平穩得像在念一段事先準備好的講稿，“她也是個有骨氣的人。能在滬上靠自己的手藝站住腳，不容易。我很佩服她。”
“我問的不是她繡得怎麼樣，也不是她有冇有骨氣。”齊嘯雲走到她麵前，看著她低垂的眼睛，“我問的是——你看到她的時候，心裡怎麼想？”
瑩瑩沉默了好一會兒。她把最後一件衣服掛上去，用濕漉漉的手背擦了擦額角的汗。“那天我看到了她脖子上掛的半塊玉佩。跟我枕頭底下藏的那半塊，一模一樣。”她抬起頭，目光跟齊嘯雲的撞在一起，眼睛裡冇有責備也冇有質問，隻有一種很淡很淡的、被壓了很久終於透出來的疲憊，“嘯雲哥，你問我心裡怎麼想。我想的是——原來我不是莫家唯一的女兒。原來我占著她的位置，過了十九年。”
“你冇有占誰的位置。當年的事誰都不想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媽跟我說過了。乳娘也跟我說過了。當年是有人要害莫家，乳娘是被脅迫的，貝貝被抱走不是我的錯，也不是任何人的錯。”她笑了笑，那種笑容讓齊嘯雲心裡一酸。那不是釋然的笑，而是一種“我已經把道理給自己講了無數遍但心裡還是過不去”的笑。“可是我住在這個家裡，吃著媽的飯，用著莫家的姓。她在江南水鄉幫養父養母打魚曬網的時候，我在教會學校裡念書識字。她為了給養父籌醫藥費在繡坊裡做學徒做到手指出血的時候，我在齊家的客廳裡跟你喝茶吃點心。我不欠她什麼，可我總覺得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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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聲音哽了一下。她低下頭，用手指揉了揉眉心，再抬起頭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恢複了，依然是那種溫婉的、不讓任何人擔心的笑。
“總之，如果她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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