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9章語驚帝座
第1329章語驚帝座(第1/3頁)
寫到激憤處,他把筆一擲,起身踱步,對窗月自語:
“天行有常,不為堯存,不為桀亡。奈何帝王以讖決事,以緯斷獄?國之利器,竟托之鬼魅之語!”
於是,他決意寫一部書,以“新”破“舊”,以“實”擊“妄”。書名極簡單——《新論》。全書分十六篇,首篇即《祛蔽》,直斥讖緯:
“觀先王之所記述,鹹以仁義正道為本,非取奇怪虛妄之事。……今俗儒不思政教得失,而競誇談符命,是猶畫工好圖鬼魅而惡犬馬也。”
又於《言體》篇寫道:
“火德之運,在德不在瑞;德之不修,雖日獲千符,將何益哉!”
寫至《譴非》篇,他更把矛頭指向當朝:星宿災異,本屬自然;以災異罪三公,是“以天變欺人”;以讖語拜百官,是“以神道疑眾”。一句句,如刀,似箭,對準洛陽城最敏感的神經。
建武三年三月丙辰,小黃門小心翼翼地從尚書臺捧出一個精致的木盒,木盒上用紫泥密封著,顯得格外莊重。打開木盒,裡麵放著一本厚厚的書卷,這便是桓譚所著的《新論》的謄清正本。
按照慣例,議郎們的新作都需要先呈遞給蘭臺,由蘭臺的官員們審核其中是否存在“違礙”之處。然而,今天的朝堂上卻發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。
桓譚竟然當著滿朝文武的麵,親自將《新論》呈遞給了光武帝劉秀,並高聲說道:“微臣桓譚所著之《新論》,上可考察天道,下可質問人情,中可核驗政教,懇請陛下禦覽此書,以矯正當今社會之弊病。”
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宮殿中回蕩,久久不散。整個宮殿內瞬間變得鴉雀無聲,眾人都驚愕地看著桓譚,仿佛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光武帝劉秀端坐在禦床上,他的臉色陰沉得如同死水一般,冇有絲毫波瀾。他靜靜地看著桓譚,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。
要知道,劉秀自從在舂陵起兵以來,一直對圖讖深信不疑。他的姐夫鄧晨曾為他解讀過《赤伏符》中的“劉秀發兵捕不道”這句話,自那以後,無論是平定河北,還是在鄗南即位,劉秀無不依賴圖讖來製造聲勢,鞏固自己的統治地位。而桓譚的這番話,無疑是當眾揭露了他龍臺的基石,這讓劉秀如何能夠忍受?儘管心中的怒火已經熊熊燃燒,但劉秀畢竟是一國之君,他深知在眾人麵前失態的後果,所以他強壓下了心頭的怒火,麵色冷淡地說道:“朕聽聞愛卿擅長彈奏古琴,不如就為朕彈奏一曲《下裡巴人》,也好讓朕稍稍解解乏。”
劉秀的這句話看似隨意,實則暗藏玄機。《下裡巴人》是一首俚俗的樂曲,與高雅的《陽春白雪》形成鮮明對比。劉秀用這樣的曲子來要求桓譚彈奏,顯然是在嘲弄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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