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4章旗開得勝
第1234章旗開得勝(第2/3頁)
根煮熟的蘆葦般軟下去,突然註意到王匡左腳靴子完全綻開,露出凍得發紫的腳趾——大拇趾甲縫裡還卡著去年秋天的麥殼。
當王匡的額頭撞向槐樹時,鄧禹下意識閉上了眼。他聽見"噗"的一聲,類似小時候在南陽老家聽過的,熟透的西瓜從院牆上掉下來的聲響。再睜眼時,看見王匡的白發正被風掀起一撮,像棵倔強的蒲公英,而樹皮上那個"義士"的血字,正順著年輪緩緩下淌,像給枯槐畫了道猩紅的淚痕。
收兵時,鄧禹的靴子踩到了塊硬物。他彎腰撿起,是半片斷裂的刀身,缺口處正好能拚成個"林"字。他突然想起王匡最後那個眼神——不是憤怒,不是恐懼,倒像是當年太學裡,那些老博士發現他把《春秋》竹簡當柴燒時的痛心疾首。
暮色中,三千降卒的鬢角在風裡飄動,像原上突然長出的白茅。鄧禹摸著馬鞍側懸的斷刀,突然打了個噴嚏——王匡的血早乾了,但不知為何,他總覺得鼻端還縈繞著那股煮皮甲的酸腐味,混著點若有若無的尿騷氣。
鄧禹南下的次日,銅鞮原降卒“雪痕軍”被剃下的那縷鬢角,雪片似的攤在枯槐下。
監軍營尉報點人數,發現少了一顆人頭——王匡舊部李懷,即那個曾用頭盔給王匡端樹皮湯的副將。
鄧禹隻淡淡道:“他帶不走王匡,隻能帶走王匡的骨灰。”
果然,李懷夜掘新塚,裹走王匡斷刀與血衣,西奔長安,要給舊主“做頭七”。
鄧禹聞報,不追,隻命人在空塚前補插一塊削皮木牌,上書:
“綠林王匡,已還綠林。”
墨跡未乾,被風一吹,凝成黑紅色的痂。
同一日,李懷抵長安。
他懷裡揣著王匡斷刀,刀柄纏的正是鄧禹裹刀的那塊白布——布上“火德星紋”已被血漬染成暗褐,遠看似一隻燒焦的蜈蚣。
長樂宮正冒著雪後餘煙,焦木上結著暗紅冰晶,風一吹,簌簌落下,像一場遲來的血雨。
李懷把斷刀插在丹陛缺角,跪地三叩,哭號:“將軍,您冇走完的戲,我給您唱完!”
哭聲驚動了殿角殘旗——一麵被火烤卷邊的“清君側”黑旗,旗麵“林”字恰好缺了右半邊,變成“木”字,像一具被卸了臂的骷髏。
旗下,王匡舊部張卬正帶傷收殮屍體,左肩箭傷透甲,草草包紮,血跡凍成硬殼。
李懷把銅鞮原之事告訴他:王匡不降,撞槐;鄧禹厚葬,削木為碑。
張卬沉默良久,隻吐一句:“那我們也把最後一出戲唱完——迎赤眉入城,借他們的刀,給劉玄、給鄧禹、給天下人看。”
李懷問:“唱完了呢?”
張卬指了指自己胸口:“輪到咱們謝幕。”
更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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