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9章三十萬心
第1219章三十萬心(第2/3頁)
那一刻,三十萬人,同時感到一種無形的重量,從頸上鐵券,直壓進心裡——那是“活”的重量,也是“改”的重量。
第四日午後,最後一批人渡河。船離岸,百姓自發於南岸架釜熬粥,釜大如缸,以黃河水、蒲陽焦麥、黎陽新粟合煮,號“和合粥”。粥香隨河風飄向北岸,船上人嗅之,竟不約而同跪倒船頭,向北岸叩首——北岸,是新生;南岸,是舊死。
粥熟,先盛一碗,由一名十歲孤兒捧給劉秀。孩子赤足,褲管高高挽起,露出一截細瘦小腿,卻走得極穩。劉秀雙手接過,先以唇試溫,再低頭喝一口,卻猛地轉身,把粥倒進黃河:
“第一碗,給死在炮火裡的、淹在冰河裡的、餓在亂世裡的——讓他們先嘗一口甜的。”
第二碗,他捧給東山尨:“第二碗,給活著的、想活的、能活的——從今日起,麥飯香裡,不再有賊名。”
第三碗,他才自己喝,粥裡混著焦苦、甘甜、河腥、雪冽,竟比任何禦酒都醇。他抬頭,陽光照在臉上,眸子被熱氣蒸得微濕,卻笑得極亮:
“三十萬口,三十萬心,今日——都過河了!”
北岸,早已備好“迎新場”。場中央,是那尊“民心鼎”,鼎內炭火不熄,鼎上橫擱一根粗如兒臂的“麥飯杵”,杵頭係紅綢。每過百人,便由一名老卒持杵,在鼎內輕敲三下,“當當當”,聲如晨鐘,再撒一把新麥入火,火苗“轟”地竄起,帶著麥香,直衝天際。
三十萬人,依次從鼎前走過,依次伸手,以指尖輕觸鼎身,像觸摸一個滾燙的誓言。指尖被燙得微紅,卻無人縮手,反而有人把指尖按在唇上,似要把這溫度吃進心裡。
鼎旁,立一長案,案上堆滿“黃河鐵券”。每過一人,便領一片鐵券,再以針刺指,血珠滴於鼎內,“嗤啦”一聲輕響,白煙一縷,血與麥與火,化為一股看不見的香,直上重霄。
夜幕降,北岸篝火連綿三十裡,像給黃河繡了一條會發光的邊。三十萬人,同時以鐵券擊碗,齊聲高唱新編的《麥飯歌》:
>“麥飯香,鐵券光,
>黃河水,凍不僵;
>昨日賊,今日郎,
>三十萬心歸劉王!”
歌聲裡,有人哭,有人笑,有人把鐵券貼在胸口,有人把麥粒拋向天空。火星隨風飛起,與歌聲、與麥香、與熱淚,一起飄向遠處——那裡,春天的第一株麥苗,正在雪被下悄悄抬頭。
而黃河,依舊滾滾東流,浮冰撞擊,發出亙古不變的“咚咚”,像給這亂世,敲下一聲又一聲沉重的定音鼓。
鼓聲裡,劉秀獨立岸邊,手裡握著那盞早已油儘的桐油燈托。燈托裂痕猶在,卻被銅絲纏得密不透風,像一條愈合的傷。他把燈托高高舉起,對著月光,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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