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8章真理之仁
第1208章真理之仁(第2/3頁)
,卻擋不住更多潰卒從他腋下、胯側鑽過。他仰頭望天,雪花落入眼中,瞬間化水,像淚。他忽然想起故鄉童謠:“雷公叫,麥子笑,賊人哭,好人跳。”如今,雷公真的叫了,麥子卻早被燒成灰,賊與好人都隻剩跳——跳崖、跳河、跳馬。
漢軍這邊,第三炮炸響後,炮車自身也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聲。老者炮師撲上去,以濕毯覆蓋炮身,少年卻盯著炮口,臉色煞白——那裡,一縷青煙正緩緩散去,卻帶出血絲般的紅霧。炮管內壁,因炸點過近,出現蛛網裂紋,再來一發,恐要自爆。
劉秀抬手,製止第四炮裝填。他緩步上前,以手撫炮,掌心被餘溫燙得“嗤啦”一聲,卻未縮回,似要以此提醒自己:神器可恃,亦可噬。
“夠了,”他輕聲道,“再轟,他們死;再轟,我們亦亡。”他轉身,望向坡下——那裡,潰逃的敵軍已彙成一條黑色的河,而河的上遊,是百姓們舉著火把、鐮刀,自發堵在路口。冇有呐喊,冇有廝殺,隻有沉默的牆,一層層剝下潰兵的武器、鎧甲,甚至衣襟。有人跪地,把刀舉過頭頂;有人抱頭,被百姓一腳踹翻,卻立刻有老嫗伸手拉起,遞上一塊熱餅。
劉秀深吸一口氣,雪沫子混著火藥的硝磺味,竟有種奇異的清甜。他忽然明白:炮聲可以震碎敵人的膽,卻震不碎民心;民心,才是最後也最響的那一炮。
夕陽西沉,蒲陽坡像被巨犁翻過,黑土、白雪、焦旗、殘屍,一層層疊加,像地獄裡長出的梯田。漢軍未追,銅馬軍未止,卻有一支特殊的隊伍逆流而上——他們是耿弇組織的“收魂隊”,每人背負空簍,專門撿拾敵軍丟棄的兵器、甲胄,更撿拾尚未死透的傷兵。收攏的兵器堆成小山,傷兵則被抬上簡易木橇,在雪地裡劃出長長的痕跡,像給大地縫了一道道暗紅色的線。
坡頂,鐵炮漸漸冷卻,炮身裂紋裡滲出細密的水珠,像一條垂淚的銅牛。少年炮師以手指蘸水,在炮身上寫下八個稚嫩卻挺拔的字:
“止殺為武,得民為帝。”
風掠過,水珠瞬間結冰,字便牢牢凍在銅壁上,像給這亂世蓋下一枚滾燙的印。
夜深,漢軍就地紮營,篝火點點,像銀河墜入人間。中軍帳內,劉秀獨對殘燭,麵前擺著兩樣東西:一是《封神演義》紙頁,被火藥熏得微黃;一是百姓剛剛送來的“萬民折”——粗麻紙上,按滿密密麻麻的血指印,每一個指印,都代表一個曾被銅馬軍奪糧、卻被漢軍救下的村戶。
馮異掀帳而入,低聲道:“主公,降卒已整編完畢,願留者兩萬三千人,其餘老弱,明日遣歸鄉裡。”
劉秀點頭,卻未抬眼,隻問:“你說,今日這三炮,是仁,還是不仁?”
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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