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1章賓客道喜
第1201章賓客道喜(第1/3頁)
晨霧像老君丹爐裡泄出的一縷煙,軟軟地伏在屋脊,偶爾被山風撕出一道縫,便露出烏瓦上那層薄霜——霜裡摻了糯米粉,昨夜寨民怕下雨,特地撒的“喜霜”,取“霜降見霜,新娘旺夫”的吉兆。
曬穀場在寨子最敞陽處,背靠千尺絕壁,麵對萬頃杉海。此刻卻燈火未散,火把用整根油鬆裹了麻布,插在十二麵漢銅鏡後,鏡裡火光反照,竟映出一圈赤金色的“日暈”,仿佛穀場浮在火雲上。昨夜二更起,五百名壯丁把穀倉門板拆下,拚成三丈九尺長的“封神臺”,臺心嵌著一麵古銅太極,卻是老石碾被倒扣過來,碾臍上貼金箔,陰陽魚眼各嵌一枚“五銖錢”——白家庫房裡壓箱底的王莽貨泉,取“新朝新氣”之意。
鄧晨蹲在臺左,青衫袖口挽到肘彎,左手炭筆,右手蘸了鬆煙墨,正給一具“雷神鐵骨”補妝。那鐵骨是白家用生鐵澆了七七四十九天鑄成,骨節裡藏硝石、硫磺,待會兒要噴火放電,供新人“雷火煉心”。此刻卻被他畫成了喜感模樣:左臉一道雷紋,自額角劈到下巴,像把刀;右臉卻寫個歪歪斜斜的“囍”,墨汁未乾,被火光一映,亮得滑稽。鄧晨退兩步端詳,自嘲一笑:“雷公也要吃飯,下班順路喝喜酒,合理。”
身後腳步細碎,白芷拎著大紅神袍走來。袍用三十六幅蜀錦拚成,通身繡北鬥七星,星芒用金絲撚了犀牛毛,火裡一照,竟閃出七彩。她腰間卻彆一把巴掌大的銅錘,錘頭刻“鎮宅”二字,走起路來叮當作響。見鄧晨那副模樣,她噗嗤笑出聲:“鄧大媒人,你把雷神畫成縣衙書吏,待會兒他若顯靈,先劈你。”
“劈我?”鄧晨抬眉,故意壓低聲音,“我巴不得他劈,一劈下去,咱倆孩子直接帶編製,省得排隊。”
白芷掄錘作勢欲敲,卻聽高臺上一聲清咳——白山老爺子現身。老爺子年逾七十,須發皆雪,今日卻戴一頂“九梁高功冠”,冠上原本插玉笏,此刻卻綁了把黑鐵鍋鏟,鏟柄還沾兩粒晨粥。他身後跟著十二名“瘟神郎”,皆是寨裡精挑的俊俏後生,臉上塗油彩,頭頂雉羽,腰間懸艾草囊,走起路來香風陣陣,蚊蠅退散。
白山把鍋鏟當玉笏,朝天一拱,聲音卻洪亮如鐘:“今日婚典,上奉太清,下安黎庶,中結姻緣。凡我白家子弟,各守其位,敢鬨事者——”鍋鏟一揮,“先吃老夫一記‘高功炒勺’!”
穀場轟然大笑,旋即鼓聲點起。白樟赤膊上陣,擂“雷神鼓”。鼓麵是昨夜新蒙的牛皮,還帶體溫,一錘下去,“咚——”鼓麵凹成海碗,聲浪滾過絕壁,驚起一群赤腹鷹。鷹羽掠過火把,帶起火星,像流螢四散。鼓聲未絕,穀場西側卻傳來“哎喲”一聲——一頭懷崽母豬
(本章未完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