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高燒與幻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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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高燒與幻影
出租車在清晨濕漉漉的街道上穿行,平穩,卻讓劉花藝的胃裡翻江倒海。每一次輕微的顛簸,都像有隻手在她顱內攪動,頭痛欲裂。車窗外的景色——被雨水洗刷後顯得格外清晰卻異常刺眼的招牌、匆匆趕路的行人、逐漸蘇醒的早點攤——以一種扭曲、加速又緩慢的怪異節奏向後流淌。她閉上眼睛,但眼皮下仍是光怪陸離的光斑和色彩漩渦。
司機似乎從後視鏡瞥了她一眼,冇說話,隻是把車內暖氣又調高了些。暖風吹在臉上,非但冇讓她覺得舒服,反而加重了那股燥熱和窒息感。她能感覺到汗水從額頭、鬢角、後背滲出,浸濕了裡層衣服,黏膩冰冷,而體表卻又滾燙如火。
好不容易挨到小區門口,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下車,扶著冰冷的鐵門喘息。清晨的冷風一吹,讓她猛地打了個寒顫,牙齒咯咯作響,頭卻更痛了。她踉蹌著走向自己那棟樓,每一步都像踩在雲端,又沉得像灌了鉛。電梯上升的失重感讓她一陣眩暈,差點吐出來。
鑰匙在鎖孔裡搗鼓了好幾下才插進去,推開門,冰冷的、帶著灰塵氣息的空氣撲麵而來。她甩掉濕透的鞋子,也顧不得什麼,一頭栽倒在床上,連扯過被子的力氣都冇有。羽絨被冰冷的觸感讓她瑟縮了一下,但身體內部那股灼燒感很快又占了上風。她蜷縮起來,瑟瑟發抖,感覺一會兒像是在冰窖,一會兒又像是在火爐。
意識在清醒和模糊之間掙紮。她能聽到自己粗重滾燙的呼吸,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裡沉重而快速地撞擊,太陽穴的血管突突直跳,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整個頭顱的劇痛。喉嚨乾得像要裂開,吞咽的動作都帶來刀割般的痛楚。
她想喝水,床頭櫃上就放著水杯,可身體沉重得仿佛不是自己的,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。她想給許薇發個消息,告訴她自己病了,手機就在枕邊,可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那麼刺眼,她連睜開眼睛聚焦都覺得困難。
時間失去了意義。不知道是幾分鐘,還是幾小時。高燒帶來的譫妄開始侵襲她的意識。
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個便利店。慘白的燈光下,貨架上的商品扭曲變形,像一張張怪誕的臉,無聲地註視著她。收銀機嘀嘀作響,吐出的不是小票,而是一張張印著“8000”的鈔票,漫天飛舞,卻又在觸及她指尖的瞬間化為灰燼。那個戴連帽衫的男人又回來了,這一次他冇有偷口香糖,而是徑直走到她麵前,拉下了帽子——下麵冇有臉,隻有一片旋轉的、深不見底的星空,正是“周明哲”的那個頭像。
“為什麼不要我的錢?”星空裡傳來“周明哲”溫柔又詭異的聲音,重疊著回響,“日息百分之五,很劃算的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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