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蟲鳴與斷弦
第14章蟲鳴與斷弦(第2/7頁)
渲染圖裡顯得有點“瑕疵”。但經他這麼一說,那道裂痕,忽然就有了故事感,仿佛真是經年累月被流水衝刷侵蝕而成。她猶豫了一下,將那塊“有瑕疵”的石料,放入了備選。
又比如,一個周六的下午,她難得去超市采購,在生鮮區看到一堆沾著泥土、形狀歪扭的新鮮小土豆,在精心包裝的進口蔬菜旁顯得格外笨拙可愛。她隨手拍了一張發過去。
陳俊很快回了一張:一個路邊攤,鐵板上滋滋作響的烤土豆,外皮焦黃,撒著粗粒的辣椒麵和蔥花。煙火氣幾乎要溢出屏幕。他附言:“這樣好吃。”
劉花藝看著那粗糙但誘人的烤土豆,再看看自己購物車裡那些包裝精美的速食,忽然覺得嘴裡發淡。那天晚上,她真的嘗試用烤箱烤了幾個小土豆,撒上海鹽和黑胡椒,雖然遠不如路邊攤的夠味,但熱乎乎地吃下去,胃裡是紮實的慰藉。她拍了烤得金黃的土豆內部特寫發過去,什麼也冇說。
陳俊回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符號。這是他第一次用表情符號。
這些交流簡短、跳躍,毫無邏輯可言。它們不推進任何具體的話題,不涉及任何深度的情感交流,隻是像兩顆在各自軌道上運行的星球,偶然擦肩時,用閃爍的燈光打一聲招呼:嘿,我也在這裡,看見這個了麼?
但劉花藝能感覺到,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變化。一種基於共同“語言”的默契在滋生。這種語言不是文字,而是對某種“質地”的敏感——對粗礪的、未經修飾的、帶著時間痕跡或生活褶皺的事物的共同註目。廢墟的紫色野草,被吞噬的紅磚牆,有裂痕的石頭,沾著泥土的土豆……它們共同構成了一種底色,一種與他們各自光鮮或狼狽的表象之下,那個更真實、也更堅韌的內核相通的底色。
七月初的一個晚上,劉花藝終於將融入新想法的“雲棲”二稿發給了葉女士。發送的那一刻,她感到的不是輕鬆,而是一種近乎虛脫的平靜。像跑完一場漫長的馬拉鬆,成績未知,但至少用儘了全力。她關掉電腦,冇有立刻回家,而是走到公司樓下的便利店,買了一罐冰啤酒,坐在店外高腳凳上,對著夏夜依然車水馬龍的街道,慢慢地喝。
手機安靜著。她也冇有想聯係誰。隻是看著街景,感受著冰涼的酒精滑過喉嚨,帶來短暫的麻痹和清涼。晚風吹過,帶著白日的餘熱和城市的味道。
就在這時,手機震了。是陳俊。一張照片。
點開,劉花藝怔住了。不是街景,不是靜物。是一隻手。男人的手。手指依舊修長乾淨,但此刻,手背上有一道新鮮的、細長的傷痕,從虎口附近一直延伸到手腕,不深,但泛著紅,邊緣有些腫,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傷。傷口冇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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