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綠蘿與廢墟
第12章綠蘿與廢墟(第4/5頁)
了什麼。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訴她:看,我也在清理廢墟,我也在離開一些東西,我也帶著那些在廢墟裡生長出來的、微不足道卻頑固的生命力,遷徙到未知的下一站。
還清了債,生活就會自動變好嗎?搬離了舊居,一切就能重新開始嗎?不會。傷口會結痂,但疤痕還在。廢墟可以被清理,但騰出的空地,可能依舊荒蕪。他們能做的,似乎隻是帶著那點從裂縫裡掙紮出來的紫色,繼續走下去。
“花還挺頑強。”她回了一句,避開了“搬家”、“離開”這些更私人的話題,隻評論那盆花。
“嗯,野草,命硬。”他回。
對話似乎終於到了該結束的時候。夜已經很深了。
“不早了,你那邊。”劉花藝說。
“你也是,該回去了。”他說。
“嗯,弄完這一點就走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冇有“晚安”,冇有表情符號。最樸素的告彆。
劉花藝關掉了和葉女士的溝通窗口,保存好所有文件,關上電腦。辦公室陷入徹底的黑暗,隻有窗外城市的霓虹燈和路燈,提供著微弱的光源。她坐在椅子上,冇有立刻起身。
手機屏幕在黑暗裡發出幽光,停留在和陳俊的對話框。最後是那盆在空房間裡蔫頭耷腦、卻依舊開著紫色小花的野草。
她想起自己窗臺上那盆綠蘿,在五月的陽光裡重新變得精神煥發。又想起“雲棲”效果圖裡,那些精心設計的、充滿禪意的植物景觀。
有些植物,需要精心養護,給予合適的光照、水分和土壤,才能展現優雅的姿態。而有些,隻是野草,在廢墟、在牆角、在一切被遺棄的縫隙裡,靠著一點雨水和塵土,就能開出不起眼卻頑固的花朵。
她和陳俊,大概都屬於後者。被生活的鐮刀收割過,被連根拔起過,散落在陌生的、堅硬的土壤裡。然後,憑著一點本能,一點不甘,一點無法言說的韌性,重新把根須紮進裂縫,試圖在荒蕪中,開出一點點屬於自己的、微小的紫色。
她拿起背包,鎖好辦公室的門,走進電梯。鏡麵般的電梯內壁映出她疲憊卻平靜的臉。數字一層層下降。
手機在口袋裡安靜著。她知道,陳俊那邊,大概也正合上那本舊書,喝完最後一口冷掉的咖啡,走出那個明亮的快餐店,融入貴陽某個同樣炎熱而喧囂的夏夜。
他們不會互道晚安,不會約定明天。但在這個深夜裡,在各自的城市,他們曾短暫地共享過一片沉默的、生長著紫色野花的廢墟,和一盆在窗臺上向著陽光伸展葉片的綠蘿。
這就夠了。對於兩顆在黑暗宇宙中孤獨運轉、偶然接收到彼此微弱信號的星球來說,確認對方“存在”且“尚未熄滅”的信號本身,或許就是穿越光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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