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間故事篇·心獄卷:殺人誅心之論
民間故事篇·心獄卷:殺人誅心之論(第1/4頁)
民間故事篇·心獄卷:殺人誅心之論
第一章狀元之死
大明萬曆十年,壬午科,順天府鄉試放榜日。
北京城,國子監外,人山人海。幾千名讀書人穿著洗得發白的青衫,踮著腳尖,像一群被擱淺在沙灘上、渴望重返深水區的魚。空氣裡彌漫著汗味、墨臭,還有一種名為“功名”的腥膻味。
人群最外圍,站著個叫柳如煙的舉子。
他不是最寒酸的那個,但絕對是最落魄的一個。三十歲,鬢角斑白,這是他第七次參加鄉試,也是最後一次機會。他家裡有臥病三年的老母,有等米下鍋的發妻。他身上的盤纏,隻夠支撐到放榜這天,如果落榜,他連回家的路費都冇有。
榜單張貼出來了。朱紅的紙張,在秋風中嘩嘩作響。
人群湧動,像潮水一般。有人歡呼雀躍,當場暈厥;有人捶胸頓足,哭爹喊娘。
柳如煙擠不到前麵,隻能伸長脖子,像一隻瀕死的鵝。
他從榜尾看起。
冇有。
冇有。
還是冇有。
一直到榜首,那個朱筆圈定的第一名——解元。
“柳如煙。”
三個大字,像三道驚雷,劈中了柳如煙。
他愣住了,以為自己眼花了。旁邊的考生推了他一把:“柳兄!恭喜啊!你是解元!頭名解元!”
柳如煙熱淚盈眶。他考了十幾年,受儘了白眼和嘲諷,終於熬出頭了。解元,這意味著隻要再過了明年的會試,他就是翰林院編修,光宗耀祖,改換門庭。
他跌跌撞撞地回到那間破舊的會館。
“娘!我中了!我是解元了!”柳如煙抱著床上枯樹皮一樣的老母親,喜極而泣。
老母親渾濁的眼睛裡,也流出了渾濁的淚水:“好,好……我兒出頭了。娘死也瞑目了。”
就在這時,門外闖進一群如狼似虎的官差。
“柳如煙!”為首的捕快冷冷喝道,腰間的佩刀閃著寒光,“有人舉報你考場舞弊,跟我們走一趟!”
柳如煙如遭雷擊,癱軟在地上:“胡說!我是憑真才實學中的!”
“搜!”
官差衝進屋子,翻箱倒櫃。
柳如煙的書箱被掀翻,書籍筆墨散落一地。
突然,一個捕快從書箱的夾層裡,搜出了一雙繡花鞋。
那是女人的繡花鞋,做工精細,紅緞麵上繡著金線鴛鴦。鞋底藏著一張紙條。
紙條上寫著:“願君高中,妾身在此。”
字跡娟秀,署名是“凝香”。
凝香是誰?京城名妓,豔冠群芳。
舞弊的證據確鑿。一個窮舉子,怎麼可能擁有名妓的繡鞋?唯一的解釋就是權色交易,考場舞弊。
柳如煙百口莫辯,臉色慘白如紙。
他被押入大牢,剝奪功名,杖責八十,發配邊疆。
老母親驚聞噩耗,一口氣冇上來,當場氣絕身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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