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5章事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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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回寢房,母親已經睡下,床邊的妻子麵露疲色,連自己進屋都不知。
楊堅心疼,輕輕走上,想著把她攬入懷中,可又想到母親見了會不高興,且於禮不合,於是弄出輕微的響動,驚起獨孤伽羅的註意力。
獨孤伽羅這才註意到丈夫近在身旁,本能地想依靠,但阿家就在旁邊,縱使熟睡,禮製所代表的威嚴也在無形地盯著他們;
她隻得恭謹起身,操勞讓她的腰肢累得不自覺地垂下,也仍侍立在一旁,像是一個仆婦。
楊家、或者說普六茹家不缺仆人,但這樣才能表現出自己的純孝之心,夫婦二人都如此堅持,通過肉體上的自我折磨來換取巨大的道德名望,對將來有著極佳的助力。
“母親安歇,且去休息吧。”
獨孤伽羅點點頭,剛要捧起水盆,卻見丈夫幫她端起,和她一同出門,並不同以往晝夜不離的侍奉。
所謂的晝夜不離,也是一種養望的手段,不過這主要是給其他人看的,這“其他人”也包含了父親楊忠,在母親身體康健一些的時候,楊堅也會出去處理一些事務,還有要和妻子延嗣或說重要大事時,也會離開母親身邊。
想到剛剛阿翁有些微妙的情緒,獨孤伽羅心頭一緊,已然猜出有要事發生。
果然,丈夫將她拉進書房中,周圍並無侍從,甚至門外也不許人把守,若放在其他家庭,或許就是一場盤腸大戰,但楊堅隻是在榻上正襟危坐,與獨孤伽羅四目相視,夫妻二人相敬如賓,這是對死去的獨孤信的尊重,也是夫妻守禮的證明。
“朝廷征父親和我為將領,率兵抵擋敵兵。父親去北境驅逐突厥,而我則和鄭國公之子一同去往河南,那裡也有一支齊軍。”
楊堅說得淡然,獨孤伽羅仍是憂心:“此去吉凶可問?我國在蒲州駐有重兵,齊軍難攻,恐敗而使蒲州,遭齊主問責,故而投鼠忌器;反過來說,我們要奪回河東也絕非易事,齊主慮此,或許會轉道河南,若河南之兵也是齊主麾下的強兵悍將,甚至齊主本人親至,那此行凶險無比。”
“這倒不用太擔憂。”
楊堅沏茶,抿了一口,淡淡道:“齊主攻破玉璧不過半年,其麾下銳士多半留於河東,現在齊國在河東的兵馬不下二十萬,焉能次起強兵?齊主隻是寫了張角,不是成了張角,不能撒豆成兵,讓齊人一茬茬長出來……想是呼應河東軍勢,兵脅我國,攪擾長安人心,為攻略蒲州做掩護。”
“突厥亦是如此,隻是能以金帛動之,突厥平涼雜胡,凶醜愚暗,不識天理,故乘昔世之驕,結今時之恨。”
楊堅歎道:“若我主政,亦思厚斂萬庶,多惠豺狼,減一邊之防。晉王無德,不能保盟,今令國家生一心腹大患,徒使齊人張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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