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00章你欠我一槍,我欠你一條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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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400章你欠我一槍,我欠你一條命
老鬼說,這世上最難還的債不是錢,是人情。錢能算清楚,人情算不清楚。算不清楚的債就像一顆冇有引爆的雷,埋在你和那個人之間,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。
陸崢站在國安局天臺上,看著手機裡程陳默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,覺得老鬼說得對。
消息是淩晨三點十二分發來的,隻有四個字:“地址收到。”冇有稱呼,冇有署名,冇有任何多餘的標點。陸崢能想象他打出這四個字時的樣子——坐在某輛黑色商務車的後座,窗外是江城永遠不會真正沉睡的霓虹燈,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,表情平靜得像一塊被凍住的湖麵,底下暗流洶湧,表麵上什麼也看不出來。
他把消息往上翻。和陳默的聊天記錄不長,寥寥十幾條,全是任務相關的簡短信息,時間跨度將近兩年。最近的一條是上個月——“東西已放老地方。”再往上是去年冬天的——“目標出現,暫不行動。”每一條都冷得像公文,冇有一絲私人情感的痕跡。但陸崢知道,陳默故意把消息控製在任務框架內,是因為他不敢越界。一旦越界,那些被壓抑了太久的東西就會像決堤的水一樣湧出來,把他整個人衝垮。
那些東西是什麼?是警校食堂裡他搶走陳默碗裡最後一塊紅燒肉時陳默罵的那句臟話,是畢業晚會上兩個人合唱《男兒當自強》時跑了調的第三句,是在訓練場上互相比拚到脫力、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時陳默忽然說的一句話——“陸崢,咱們這輩子,彆做對不起良心的事。”那時候的星星很亮,風裡有青草被曬了一天之後散發出的乾爽氣息。那時候他們還相信很多東西。
現在陳默要做的事,恰恰是良心讓他去做的——但代價可能是命。
天臺的門被推開了。夏晚星走出來,手裡端著兩杯咖啡。一杯是美式,給陸崢的;一杯是拿鐵,給她自己的。她把美式遞過去,靠在欄杆上,順著陸崢的目光望向遠處。江城的清晨灰蒙蒙的,江麵上浮著一層薄霧,把對岸的高樓遮得隻剩下模糊的輪廓。遠處的貨輪鳴了一聲汽笛,聲音穿過霧靄,悶悶的,像從水底傳來的歎息。
“老鬼跟我說了陳默的事。”夏晚星說,語氣很輕,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,“你真的相信他?”
陸崢接過咖啡喝了一口,苦味在舌根炸開。他冇有立刻回答。天臺上風很大,吹得他外套的下擺獵獵作響。他想起昨天審訊結束時陳默說的最後一句話——“等這一切結束了,你到操場來,咱倆再比一場。”這句話的意思,他們都心知肚明。陳默不是在約一場槍法比賽,他是在說:如果我還能活著回來。
“我信。”陸崢說,“因為如果換成我,我也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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