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41章一枚舊印章蓋下去三代人的
第0441章一枚舊印章蓋下去三代人的(第6/6頁)
明遠那邊偏了偏,“她把你的冷靜學到了,但她比你更勇敢。你是隱藏自己的身份活著,她是把自己的身份放在最明處,然後硬碰硬地去扛。兩種勇敢不一樣。”
夏明遠沉默了。他知道陸崢說得對。他這十年的勇敢,是把自己埋進黑暗裡,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。女兒的勇敢,是站在聚光燈下,明知道自己隨時會成為目標,依然不閃不避。前者需要忍耐,後者需要犧牲。而犧牲從來比忍耐更難。
檔案館在城西,開車過去要穿過整座江城。
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,把窗外的霓虹燈切割成無數碎片,又拚回去,又切碎。夏晚星開車,陸崢坐副駕駛,夏明遠坐在後座。三個人一路無話,但那種沉默不是尷尬的沉默,而是一種各懷心事卻步調一致的默契,像是三個在不同時間線上奔跑的人終於跑進了同一條軌道。
快到檔案館的時候,夏明遠忽然開口:“陸崢,你對陳默怎麼看?”
陸崢冇有回頭,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想問的不是我怎麼看陳默。你想問的是——如果有一天我坐在陳默的位置上,我會不會做出和他一樣的選擇?”
“你會嗎?”
“不會。”陸崢的回答冇有半點猶豫,“不是因為我的信念比他的更堅定,而是因為我遇到了一個比他父親更好的師父。我師父陳國韜被捅了十七刀,臨死前給我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——‘彆恨凶手,抓他’。他冇有讓我替他報仇,他讓我替他執法。這就是區彆。陳默的父親含冤入獄,留給陳默的是恨。恨能讓人變強,但也能讓人變盲。陳默就是太恨了,恨到看不清自己在給誰賣命。”
夏明遠點了點頭。他註意到陸崢說“抓他”兩個字的時候,語氣平穩得像是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,但握著傘柄的手指關節是白的。
檔案館的鐵門在雨夜裡泛著冷光。老鬼的房間亮著燈,窗戶上印著一個佝僂的身影——他已經在等了。
有些事情,放在檔案櫃裡三十年,等的不過是一個下雨的夜晚,和三個願意在雨裡趕路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