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12章檔案室裡的舊鋼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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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412章檔案室裡的舊鋼筆
老鬼的檔案室藏在江城市檔案館的地下二層,門口掛著一塊“舊檔封存·非請莫入”的鐵牌子,牌子上的漆掉得斑斑駁駁,像是長了癬。檔案館的電梯隻到地下一層,要想下到地下二層,得走消防通道儘頭那道不起眼的鐵門。鐵門的把手是壞的,從外麵拉不開,得用一張身份證從門縫裡塞進去,往上一挑,鎖舌就彈開了。這法子是二十年前一個退休的老檔案員發明的,後來一代一代傳下來,成了“磐石”行動組內部不成文的規矩。
陸崢把身份證塞進門縫的時候,走廊儘頭的聲控燈剛好滅了。他摸黑完成了挑鎖的動作,鐵門發出極輕的一聲哢嗒,開了。門後麵是一條窄得隻容一人通過的樓梯,水泥臺階被無數雙腳磨得溜光,牆上的白灰剝落了大半,露出下麵暗紅色的磚。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舊紙和樟腦丸混合的氣味,不難聞,讓人想起小時候鑽進外婆家閣樓的感覺。樓梯儘頭是一扇虛掩的木門,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。
陸崢推門進去。老鬼背對著門坐著,正在臺燈底下修一支鋼筆。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作服,袖口磨出了毛邊,胳膊肘上打著兩塊顏色不太一樣的補丁。檔案館管理員的製服就長這樣,穿在他身上毫無違和感——他就是那種扔進人堆裡三秒鐘就找不著的人,五十歲出頭,中等身材,不胖不瘦,五官端正但冇有任何特色,笑起來像隔壁單位看大門的大爺,不笑的時候像一個在菜市場挑白菜的退休工人。
“坐。”老鬼頭也冇回,“桌上有水,自己倒。”
陸崢在一把吱吱呀呀的木椅上坐下來。臺燈的燈光在桌麵上畫了一個小小的光圈,光圈裡有幾樣東西:一支拆了一半的舊鋼筆,一瓶碳素墨水,一疊泛黃的檔案袋,一個搪瓷茶缸。茶缸是七十年代的款式,上麵印著“為人民服務”五個紅字,“務”字已經磨掉了一半,剩個“力”和半邊“矛”湊在一起,不倫不類。
“這支筆跟了我二十六年。”老鬼拿起筆尖對著燈光照了照,用一塊絨布輕輕擦拭筆尖上的墨垢,“八三年我在哈爾濱做外圍接頭,大冬天零下三十度,自來水筆全凍住了寫不出字,就它還能出水。後來我走到哪兒都帶著。”他把筆尖裝回去,擰緊筆杆,在紙上劃了兩道。墨水出得很順暢,字跡是深藍色的,略微有些洇紙。“前幾天摔了一下,筆尖歪了,今天才找著配件修好。”
陸崢冇接話。他跟老鬼認識三年了,知道這位老上級有個習慣——每次要談真正重要的事情之前,總要先扯幾句不相乾的閒篇。修鋼筆也好,擺弄茶缸也好,甚至有一次花了十分鐘跟他討論檔案館的耗子到底有幾隻,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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