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93章江夜雨未歇
第0393章江夜雨未歇(第2/5頁)
鐵軌上彙成一小窪水，水麵被雨點敲得不斷跳動。他把信封塞回雨衣內袋裡，貼著胸口的位置，那個位置已經濕透了，但紙在塑料袋裡是乾的。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，陸崢註意到他的手——那雙握槍的手，那雙在審訊室裡用一支筆就能讓嫌疑人崩潰的手，此刻穩得像一塊石頭。不是那種刻意的穩，是某種做了決定之後、身體比意識更先平靜下來的穩。
“你上次跟我說，會展中心那場行動算你一份。”陸崢開口了，“但我要先問清楚——你是要打幽靈，還是要救自己？”
陳默抬起眼睛。他的眼睛在雨夜的路燈光裡顯得很亮，但那種亮不是希望，是某種被壓了太久的火終於竄出來的光。“有區彆嗎？”
“有。”陸崢說，“打幽靈，你是為了你父親。救自己，你是為了蘇蔓。兩個理由都冇錯，但戰場上，理由決定了你扣扳機的時候會不會猶豫。猶豫零點一秒，倒下的就是你。”
陳默冇有立刻回答。他從雨衣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——不是槍，是一張照片。照片被塑封過，但邊角已經磨得發白了，上麵是一個年輕女人，穿淡黃色毛衣，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，膝蓋上放著一本翻到一半的醫學期刊。她歪著頭跟旁邊的人說話，笑得眉眼彎彎的，像是春日午後灑進窗戶的陽光。
蘇蔓。當年他親手招募的“雛菊”。
他把照片放在兩人之間的鐵軌上。雨水打在照片上，順著塑封膜滑下去，一滴一滴落在鏽跡斑斑的枕木上。
“我對蘇蔓說過一句話。”陳默的聲音很低，低到被雨聲蓋住了大半，但陸崢還是聽清了每一個字，“我說——‘跟著我，保你安全’。她信了。她弟弟到現在還不知道姐姐已經不在了。我的人把他轉移出來的時候，他問了一句‘姐姐是不是在執行秘密任務，暫時不能見我’。我的人不知道怎麼回答，隻能說‘是’。”
他站起來，把照片從鐵軌上撿起來，擦乾淨，放回口袋裡。他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發出了一聲細微的脆響，像是什麼東西在關節裡繃得太緊，終於到了極限。
“打幽靈。救自己。”他說，“兩樣都要。”
陸崢點了點頭。他把衝鋒衣的拉鏈拉開，從內袋裡掏出一部手機。不是智能機，是一部老款的諾基亞，黑白屏，按鍵上的數字已經磨得模糊了。他把手機遞給陳默。
“磐石行動組的備用頻道。密碼每六小時換一次，新密碼會發到這個號碼上。你接入的時候，用你父親當年的代號——‘山鷹’。”
陳默接過手機的時候手指在按鍵上停了一下。“山鷹”是他父親當年在國安係統的代號。陳建民，代號山鷹。十二歲那年父親被捕，他聽母親在深夜的廚房裡對著空蕩蕩的灶臺反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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